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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Twist</title>
  
  <subtitle>Shuang (Twist) Song</sub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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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me>Shuang (Twist) Song</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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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十月｜迁徙者</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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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10-25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5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50816-P8160195-2.jpg" alt="拍摄于法罗群岛"></p><p>最近 AI 已经替代我完成了 90% 的代码工作。</p><p>编辑器里飞速跳动着字符，以远超我百倍的速度向增添代码，而我在三个窗口中频繁切换，监督着多个为我实现需求的 AI Agent。如此往复间十月便已经接近尾声，我发现时间并没有被省下来，而是被裹挟在永无止境的下一件待办事项中，滚滚向前 …</p><p>成长过程中，我已经见识过多次这样的通讯技术变革。从去书店淘纸质书的年代，到移动通讯时代的无限滚动，我我已不是第一次产生速度把我围在其中的真切感受。最近阅读时见到个「<strong>迁移一代</strong>」的说法，形容这种感受颇为贴切——</p><blockquote><p>AI迁徙一代的童年，社交以面对面为主，友谊在操场、书桌、街巷间生长。青春期后，社交网络、即时通讯、虚拟社区成为新的交往空间。牛津大学互联网研究所2020年报告显示，80后、90后在社交方式上呈现出“混合型”特征：既珍视现实中的深度连接，也乐于在虚拟空间中拓展关系网络。</p></blockquote><p>在农耕文明向工业文明的转型中，人类就曾大规模地离开土地，进入城市，成为“工厂的居民”。这不仅是空间的迁徙，更是时间、节奏、生活方式的迁徙。工业革命带来的“<strong>钟表时间</strong>”，取代了农耕社会的“<strong>自然时间</strong>”，人类的生活被切割、标准化，个体的身份也随之重构。如今继钟表时间之后，又多出一种“<strong>算法时间</strong>”。它在后台计算，把注意力切成更细的秒粒，把决定外包给概率。钟表让我们合拍，算法让我们被动同频。合拍与同频之间，差着一个能否自行吸气的间隙。</p><p>记得十月的一个晚上，AI 又为我抛出了继续修改代码的请求。时间已过十一点，我点下「执行」之后便关灯睡去。约几个小时后，我不知为何从梦中惊醒，屏幕还在泛着幽幽蓝光。也许是暖气开得有些足，我感到有些闷热。我起身走到电脑前，AI 还在向我申请权限继续执行下一项修改，我点下确定键后，将电脑屏幕后的窗前微微开了一个缝。新鲜的空气涌进屋子，让我感到瞬间清醒 ——AI 提示我它已经开始思考，但我意识到，我完全跟不上它思考的速度，我甚至没有检查它的上一次输出。</p><p>我关掉了屏幕，转身回到床上。随着清风一起进来的还有街上的叫嚷。我的住处接近耶拿大学，那是一个周五 ——哦，周六，此刻已经过了午夜 ——想必喝过酒的年轻男女正在街头大声聊天，是我听不懂的德语。我斜身摊靠在床头的软枕上，想到我已经两没有睡前读书了。于是借着忽如起来的清醒，我拿起并启动了床头柜上的电纸书，决定读上几页。作为「迁徙一代」，我在坚持童年阅读习惯的同时，也努力向无纸化转型。电纸书背面的金属微微犯冷，贴住皮肤时却会慢慢回温。指尖的薄茧提醒我，<strong>手曾是我最早的、与生俱来的工具，它们懂得多余和笨拙的价值</strong>。</p><p>醉酒的大学生们渐渐散去，远处笔记本还在运算，我指尖在书页滑动，如两班夜色对话。</p><p>想起一个似乎有些冷酷的笑话：在萨拉热窝围城期间，列宁全集是年轻男女结婚时赠送的好礼物，因为在寒冷难捱的冬天，不得已时烧掉它取暖时，也能充当足够的柴火。知识被当成燃料，文本的命运先于文本的意义。文字究竟该发热，还是发光？发热属于生存，发光属于生活；如果阅读与写作的终极目标，是尝试让两者互不吞噬，那 <strong>AI 此时是否也在某个地方，具象化地燃烧着人类积攒了数千年的知识</strong>？</p><p>那里大概离我不算遥远 ——根据欧盟严苛的数字法律，重要的个人数据、以及我使用的服务器，都会被存储和部署在欧盟境内的某个地方。布鲁塞尔？法兰克福？无所谓了，因为几乎从来不会有人真正点开软件的服务协议从头读到尾。这种由保守政客制定的法律，更多时候成为许多激进的科技分子嘲笑欧洲在互联网技术竞争中落后于中美的由头。</p><p>其实作为基础设施的计算集群，<strong>AI 资源的空间分布从一开始便不平等</strong>。譬如全球南方的程序员则需要小心谨慎地错峰使用算力，一些数据与大型服务器部署的地区，周边的居民则不得不在高峰期忍受限电以保证数据中心的优先供应。人才与资本注定像某些发达地区聚拢，电力、冷却水便也随着资本向这些技术高地汇拢。而下游的夜晚，只剩下屏幕的冷光和人群的狂欢，被速度包围，温柔而无缝。抵抗的人大声疾呼却无计可施，支持的人则嘲笑抵抗者螳臂当车。</p><p>信息从高地向下游流动时，谁在说话？谁又能负责？当一段文字可以流经成千上万的模型与缓存，署名成了薄薄的标记，责任却变成厚重的阴影。<strong>创作者的伦理也在迁徙：从“手的劳作”转为“判断的劳作”</strong>。也许真正被替代的不是劳作，而是犹豫 ——譬如在点击“发送”之前，让心跳完整地走完一个回路。也许不远的未来，数字时代的考古和历史研究也要学会从残存的屏幕截图、缓存与日志里寻找线索 ——从这个角度讲，互联网上每一个满足猎奇者的故事，都来自某位匿名的当代史“学者”。而“最恶毒的学术攻击”，则是质疑屏幕那边讲故事的是不是真人，有没有用 AI 进行创作。</p><p>或许，迁徙一代的生存策略不应是抵抗速度，而在于为速度安一扇窗。为自己保留不被他人度量或被裹挟的时间，譬如离线的阅读，不被推荐算法左右的观影，或者笔记本上一段必须“慢写”的段落。</p><p><strong>如果迁徙无法停止，那就学会携带火种</strong>。等到下一个草场，我们仍有力气支起帐篷，也仍有余温，把夜色烫出一点人间的边界。在那里，迁徙而来的“移民”与“土著”拥抱彼此，用可辨认的呼吸，把被切碎的时间重新缝起来。</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50816-P8160195-2.jpg&quot; alt=&quot;拍摄于法罗群岛&quot;&gt;&lt;/p&gt;
&lt;p&gt;最近 AI 已经替代我完</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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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八月｜峡湾往事: 捕鱼·远航·战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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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8-21T10:33: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8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峡湾地貌，由冰川侵蚀后的山谷遭遇海水倒灌而形成。据说这是中国唯一没有的地貌，因此曾是我决定来法罗群岛度假的主要理由。</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991E0768-F4CF-4DA2-BD15-BDD4E04CF71B_1_105_c.jpeg" alt="法罗群岛风光"></p><p>由于冰川侵蚀力强，峡湾地貌<sup id="fnref:1"><a href="#fn:1" rel="footnote">1</a></sup>非常<strong>容易孕育天然良港</strong>。</p><p>我入住的民宿坐落在名为 Fuglafjørður 的小峡湾，小镇的港口旁只有一家开门的咖啡厅。年逾花甲的店主热情地为我讲了讲村庄的历史。这里曾经都是前往北方捕鱼的农民，而这家小店是 19 世纪中叶，某个渔民在该小镇建的第一个商铺，从日德兰半岛<sup id="fnref:2"><a href="#fn:2" rel="footnote">2</a></sup>进货供给当地村庄。这个年久失修的木质建筑上世纪一度被政府计划拆除，但在小镇公民的极力保护下，修缮并改造成了现在的咖啡店供人歇脚。</p><p>选择 Fuglafjørður 居住的原因之一，是它几乎位于群岛正中部，开车去临近的任何海岸徒步都不需要太久。所以我也问店老板，先民为什么不去地图上看起来略微更近的东南部海域捕鱼 ——毕竟那样进货和捕鱼的方向便不再南辕北辙。店主老奶奶只是耸耸肩，说北部海域产鱼多，大家自古以来都更多去那里。而时至今日，渔业已贡献了法罗群岛贡献了超 90% 的出口<sup id="fnref:3"><a href="#fn:3" rel="footnote">3</a></sup>。</p><p>事后我仔细看了地图才恍然大悟，群岛北部属于著名的北海渔场。北大西洋暖流与北冰洋南下冰冷海水交汇，海流翻涌着将营养物质带到海面，养育出高质量的鳕鱼和鲱鱼。而在法罗群岛南部，北冰洋的海水则难以抵及，徐徐而过的北大西洋暖流径直奔向挪威，造就了<strong>全世界纬度最高的不冻港</strong> ——纳尔维克（Narvik）。</p><p>1940 年，纳粹德国的装甲车也曾在日德兰半岛上，沿着与洋流平行的方向挺进，在控制丹麦和挪威后，便将海军和潜艇部署到纳尔维克。此举旨在扼住北大西洋的交通要道，威胁盟军从北美航运来的军备物资。盟军<sup id="fnref:4"><a href="#fn:4" rel="footnote">4</a></sup>因此也在纳尔维克与纳粹展开了二战期间最激烈的海战。在风雪交加，海雾弥漫的纳尔维克，英国海军重挫纳粹海军，就在几乎完全夺下控制权时，西线的德国军队却也跨过了马其顿防线<sup id="fnref:5"><a href="#fn:5" rel="footnote">5</a></sup>，在法国西海岸包围了盟军。于是英国皇家海军不得不逆洋流返航，支援西线的敦刻尔克大撤退。这便是电影「至暗时刻」的时代背景，和对丘吉尔及其新组战时内阁的最大挑战。</p><p>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北大西洋暖流创造了法罗群岛的一切历史 ——<strong>捕鱼、远航、以及战争</strong>。</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752F8F0B-4714-49AF-AE38-80F335C1A361_1_105_c.jpeg" alt="法罗群岛风光"></p><p>如今战船不再，北大西洋却仍是最繁忙的海域，我也决定坐邮轮从法罗群岛返回丹麦本土。</p><p>抵达的前夕，我和丹麦来的一对父女组队参加了酒吧问答游戏<sup id="fnref:6"><a href="#fn:6" rel="footnote">6</a></sup>，题目均用四种语言呈现 ——丹麦语、德语、英语、以及法罗语，正对应着二战时期历史盘根错节交织在一起的四个国家（或地区）。</p><p><strong>丹麦被纳粹德国控制后，英国迅速占领了法罗群岛</strong>，从而能够限制德国潜艇的活动范围，保护海上航路。而如今法罗群岛首都 Tórshavn 每年迎接四十余万旅客的的沃格机场（Vága Floghavn, 代码 FAE），也源于由英国皇家陆军建设的军用机场，其选址理由也是远离纳粹海军的威胁。而第二大城市 Klaksvík 港则是英国海军的反潜前哨，两者均遭到过纳粹空军的猛烈的轰炸 ——战机均从英国没拿下的纳尔维克港起飞。</p><p>与法罗群岛相比，丹麦本身反而几乎没有军事上的战略意义，仅仅是纳粹德国前往挪威的跳板。2015 年上映的丹麦电影「开战日」描述了 1940 年 4 月 9 日，从德军跨越日德兰半岛的两国边界到丹麦王室全面投降之间，一个自行车排从负隅顽抗到被迫投降的过程。在“<strong>自行车对装甲车</strong>”<sup id="fnref:7"><a href="#fn:7" rel="footnote">7</a></sup>的悬殊军事实力差距下，正式的反抗战争只进行了四个小时，丹麦皇家便正式宣告投降。据考证，这场堪称溃败的抵抗战争中，丹麦一方阵亡的军人数量不超过 50 人 <sup id="fnref:8"><a href="#fn:8" rel="footnote">8</a></sup> ——放眼二战史，这也是<strong>所有参战国中最微不足道的数字</strong>。</p><p>游戏中途，我的两位丹麦队友由于晚餐预约而提前离开，留我独自用英语填答了最后几题。所有问题结束后，主持人要求不同队伍间交换答题纸互相批改，邻桌自称 Hanus 和 Sun 的一对情侣主动接过了我那丹麦语和英语混杂着的答案纸。我们自然而然地攀谈了起来，关于法罗群岛的语言多样性，男生 Hanus 是这样解释给我的：</p><blockquote><p>法罗群岛人必修英语和丹麦语，并且可以选修德语。我没有选修，但丹麦语和德语非常接近，我大致能阅读。</p></blockquote><p>“<em>丹麦人应该看不懂法罗语吧？我看那些题目，两个语言差得很远</em>”，我追问道。</p><blockquote><p>是的，法罗语更接近冰岛语。而<strong>法罗群岛也高度自治，仅理论上隶属丹麦</strong>。</p></blockquote><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C5FCFAF4-7D67-4D9D-971D-5AE367B2DB45_1_105_c.jpeg" alt="法罗群岛风光"></p><p>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此行前我已了解到，法罗群岛的归属争议，追根溯源也是战争。</p><p>二战结束后，英军将法罗群岛的控制权交还给曾被纳粹占领的丹麦，但群岛的本地议会组织发起了独立公投。由于独立派仅以极度微弱的优势胜出，群岛获得了实质上的自治权。但时至今日，这仍是关心政治者热烈辩论的议题。当我好奇地询问 Hanus 与 Sun 的个人倾向时，他们只是耸耸肩，表示<strong>年轻人大多不关心政治</strong>。</p><p>Hanus 补充道：“<em>不过，我认为法罗不可能在经济上独立，我们依赖与丹麦、以及其它国家的贸易</em>”。</p><p>邮轮抵达位于丹麦西海岸的 Hirtshals 港口，不远处，有一艘货轮也在向法罗群岛驶去 ——我法罗群岛的旅行至此彻底宣告结束。但我没有与 Hanus 和 Sun 在港口分开 ——得知顺路后，他们邀请我搭其便车一起南行。我自然乐意之至，于是我们在船舱底层取到那辆有些年头的小型货车，随车流驶入日德兰半岛北端的丹麦领土。</p><p>手机信号开始恢复，Sun 第一个连接上欧洲大陆的网络，打开地图为开车的 Hanus 导航，搜索离开 Hirtshals 的路线。她说：“<em>我童年曾随父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但那简直太无聊了 ——毕竟这个港口城市存在的意义就是与法罗群岛之间的航运</em>”。紧接着，她把手机悬空举起在我们三人中间，以便我们能清晰地看到搜好的路线 ——我们将与西海岸平行，一路向南前进。</p><blockquote><p>“<em>看来送走你后我要去买个车载手机支架了</em>”，她说：“<em>我们熟悉法罗群岛的每一条路，但在丹麦行不通</em>”。</p></blockquote><p>丹麦绵长的西海岸几乎都是沙滩，这让我想到<strong>反战佳作「地雷区」</strong>。电影讲述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二战后，许多德国的年轻战俘被送到丹麦西海岸，由丹麦军方管理，来排除因“大西洋壁垒”计划<sup id="fnref:9"><a href="#fn:9" rel="footnote">9</a></sup>而埋下的约 150 万枚地雷。彼时的丹麦刚刚结束纳粹占领，军队高层对德国普遍有极深的仇恨。电影中的军官便将这仇恨转移到战俘孩子们身上，除了辱骂与暴力，还会以极不人道的模式逼迫他们用身体排雷<sup id="fnref:10"><a href="#fn:10" rel="footnote">10</a></sup>，偿还他们「父辈欠下的血债」。</p><p>电影通篇是极度灰暗的色调，似乎丹麦的海岸永远阴云密布，这与我眼中此时色彩丰富的海岸景观形成鲜明的反差。于是我望着远处的绿树与蓝天问了个蠢问题：“<em>丹麦人仍然讨厌德国人吗？</em>”</p><blockquote><p>“德占期间有不少丹麦女性嫁给德国人，战后旋即遭到了社会的恶毒对待，甚至人身攻击”。</p></blockquote><p>Sun 回答说：“<em>不过现在两国早已重归于好</em>”。</p><p>我当然知道这个答案。如今的德国与丹麦早已是重要的双边贸易伙伴。而电影的结尾，那位暴虐的丹麦军官在身边的德国战俘一次次被地雷炸死后，也终于闪烁出人性的光辉，将最后几个想家的孩子放回了德国。</p><p>这部两国联合制作的电影，我想不仅仅是冰释前嫌的象征，也是<strong>战后两代人对历史的冷静深思</strong>。</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4BC07B63-540E-49BB-B697-9F28E9E8296A_1_105_c.jpeg" alt="法罗群岛风光"></p><p>前事不忘，后事之师。</p><p>几个小时的抵抗，以及几十个军人的牺牲，丹麦的确站在「反法西斯」的一侧。但作为「被占领国」而非「主要战胜国」，<strong>丹麦没有对德国战俘使用或管理的权利</strong>，国际法亦要求各国不能强迫战俘从事高危活动。战争账怎是轻易能算得清、算得准呢？我记得 Hanus 说，在法罗群岛上，主要战胜国英国与民众的关系好得多，他祖母在二十岁时还与一位英国士兵谈过恋爱，家中至今保留着许多英语写就的浪漫书信 … …</p><p>历史终归尘土，旅途终将结束。我将用以怀念法罗群岛的最终理由，是那里生活的人有着人本应享有的东西 ——比如<strong>鱼、爱情、以及来之不易的阳光</strong>。</p><p>——2025年8月23日，完稿于哥本哈根的丹麦皇家图书馆，这里的门前正在举办纪念德占领结束 80 年的展览。</p><h2 id="注释"><a href="#注释" class="headerlink" title="注释"></a>注释</h2><div id="footnotes"><hr><div id="footnotelist"><ol style="list-style:none; padding-left: 0;"><li id="fn:1"><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1.</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英语称为 Fjord, 这个词本身也来自北欧语</span><a href="#fnref:1" rev="footnote"> ↩</a></li><li id="fn:2"><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2.</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即丹麦本土所在并和德国接壤的半岛，位于法罗群岛东南侧。</span><a href="#fnref:2" rev="footnote"> ↩</a></li><li id="fn:3"><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3.</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2014 年数据，参考来源 Wiki 百科。</span><a href="#fnref:3" rev="footnote"> ↩</a></li><li id="fn:4"><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4.</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以英国皇家海军为主，也有法国、挪威和波兰人员参战。</span><a href="#fnref:4" rev="footnote"> ↩</a></li><li id="fn:5"><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5.</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法国为了抵抗德国侵略而修建的绵长防御工事</span><a href="#fnref:5" rev="footnote"> ↩</a></li><li id="fn:6"><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6.</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Bar quiz, 一种在酒吧里，由主持人提问冷门知识（或主题问答），观众组队进行回答并赢取奖励的娱乐形式</span><a href="#fnref:6" rev="footnote"> ↩</a></li><li id="fn:7"><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7.</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开战日》中反映的这一段抗法西斯历史较为真实，在坦克装甲车还没大规模装备的二战，自行车其实是欧洲各国军队常用的交通工具。</span><a href="#fnref:7" rev="footnote"> ↩</a></li><li id="fn:8"><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8.</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关于伤亡数字众说纷纭。其中军事历史学家大卫·扎贝茨基（David T. Zabecki）在 《战争中的德国：400 年军事史》 中指出，丹麦伤亡 49 人（26 人死亡，23 人受伤），20 名德国士兵死伤，这已经是所有可考说法中最大的数字。</span><a href="#fnref:8" rev="footnote"> ↩</a></li><li id="fn:9"><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9.</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粹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为防御盟军可能从英国发动对纳粹德国占领下的欧洲的入侵，于1942年至1944年间在欧洲大陆及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沿海修建的大规模海岸防御体系和工事群。</span><a href="#fnref:9" rev="footnote"> ↩</a></li><li id="fn:10"><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10.</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据考证，最极端的情况下，普遍存在逼迫德国战俘排队在沙滩上行走，以确定没有未排的地雷</span><a href="#fnref:10" rev="footnote"> ↩</a></li></ol></div></div>]]></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峡湾地貌，由冰川侵蚀后的山谷遭遇海水倒灌而形成。据说这是中国唯一没有的地貌，因此曾是我决定来法罗群岛度假的主要理由。&lt;/p&gt;
&lt;h2 id=&quot;1&quot;&gt;&lt;a href=&quot;#1&quot; class=&quot;headerlink&quot; title=&quot;1&quot;&gt;&lt;/a&gt;1&lt;/h2&gt;&lt;p&gt;&lt;img src</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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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九月｜谁来为我摘月亮</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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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8-21T10:33: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9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50813-P8130008.jpg" alt="拍摄于法罗群岛艺术馆"></p><p>鲜有人能抓住世间变化</p><p>不被捉弄到眩晕便是万幸</p><p>就像西班牙人说船来了，但没来</p><p>「参观会唱歌的房子吧，挑战特辣火鸡面吧 …」</p><p>许多声音尖叫着，努力引人注意</p><p>而我们在海港旁，看两窝鸭子打架</p><p>它们如同饥饿的两人盯上同一颗苹果</p><p>你订一张机票，加州到广州</p><p>我在码头，喝两杯啤酒</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50922-P9220051.jpg" alt="拍摄于德累斯顿"></p><p>红茶，白银，绿宝石，</p><p>黄金与蜜蜡，漆蓝色的深海</p><p>船来了，船开了</p><p>「你会发现世界新的尽头 … 下雨会有彩色的洋流」</p><p>那晚我吃得太饱</p><p>所以听到了海洋之歌</p><p>小海豹跃入北大西洋，舔舐疮痍</p><p>已往不足谏，来者岂可追</p><p>舷窗外，此去童话三千里</p><p>谁来为我摘月亮？</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50813-P8130008.jpg&quot; alt=&quot;拍摄于法罗群岛艺术馆&quot;&gt;&lt;/p&gt;
&lt;p&gt;鲜有人能抓住世间变化&lt;</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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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七月｜消失的罗盘</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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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7-27T10:33: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9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七月某个失眠的夜，我开始重读《罗盘》 ——我撰写博士论文期间，曾忙中取闲地读过一遍的小说。</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FF38490D-BEE1-4304-905F-4933691E28A5.jpeg" alt="鬼怪酒吧"></p><p>这部荣获龚古尔文学奖的作品，关于一个染病发烧的可怜男人，在失眠的夜晚想念一个女人的 500 余页。男主角被设定为需要参加学术研讨会、撰写论文、并最终为大学教书的音乐学者，博学又敏感，胆小却逞强，整部小说便是他在某个深夜，用七个小时回忆从维也纳到德黑兰，从西方到东方的诗意旅行。</p><p>这次重新翻开这本书时，我正躺在图灵根的家中 ——这是故事中男主角在德意志留学的地方。据说图灵根在百年前曾是德意志「<strong>最具东方风情</strong>」的地方。我用音响听着被提及的古典乐，利用互联网的便利索骥书中提及的每个人名、地名、书名。也许因为我走过一些，或读过一些，我对这些名词已远胜过三年前熟稔。迷你的登机行李箱放在床的一旁，那里面没有洗衣粉和鞋拔子^[《罗盘》书中的主角第一次离开维也纳去东方旅行时，母亲因担忧儿子远行而塞给了他这些没有用的物品。]，我已经随时准备着前往日本东京（当然比书里的东方更偏东）的学术旅行。</p><p>男主就是在一场学术会议上遇到莎拉的。这位法国出生的「东方学」研究者熟练掌握波斯语、阿拉伯语、以及英语，并坚持旅行是拯救学术的良药，哪怕这意味着无法给深爱她的人以承诺、并远离了学术界传统意义上的「<strong>成功</strong>」。在经过近五十年痴迷的旅行与写作后，她终于明白“<strong>东西方都在自己的幻象和对对方永恒的误解中孤独存在着</strong>。” 东方之外还有东方，西方之外也有西方，在被建构的地方性背后，两者其实是我中有你 &#x2F; 你中有我的关系。</p><p>书中曾有过这样一句话：</p><blockquote><p>这种事在今天看来不可思议，而在一八七二年，一个人可以离开马赛前往巴黎，梦想成为诗人，兜里只装两三首十四行诗，几个金法郎和流浪文人聚集的几家咖啡馆的名字 … …</p></blockquote><p>我想如今也有些事情在一八七二年同样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发明飞机的莱特兄弟在一八七二年时，弟弟才将将出生，哥哥仅有五岁] ——只消十二个小时就能从图灵根赶到东京，以至于现实中的旅行者还在陪另一位虚构的旅行者失眠。</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72FA95AD-189D-4D32-AF75-0860C5C0EABE.jpeg" alt="东京街头"></p><p>我从图灵根搭乘火车到慕尼黑，乘上飞向东京的飞机，邻座是一个七十余岁独自乘机的老人。我用德语攀谈并简单介绍了自己，但很快便不得不抱歉地表示对用德语展开对话无能为力。于是他切换到英语 ——或者说英语单词加手语 ——告诉我他去过北京，北京很好，<strong>汉语比德语更难学 ——但更重要，越来越重要</strong>。</p><blockquote><p>“还有英语和西班牙语，它们都比德语重要” 他这样说道。</p></blockquote><p>也许是因为年迈而难忍久坐，他频繁请座靠走廊的我起身侧让，并礼貌地在「<em>Thank you &#x2F; Gracias &#x2F; Danke &#x2F; 谢谢</em>」^[分别是_英语、西班牙、德语、中文的“谢谢”。]之间切换。再里侧靠窗是一位在瑞士留学的日本学生，她戴着面膜，借助遮光板仅半掩的舷窗，读一本竖版的日语小说。多年前我也训练过阅读繁体的竖版古籍，但因旅行之便，如今我抱着轻薄的墨水屏幕，只消轻轻点一下，就能看到《罗盘》译者留下的密集注脚（翻译的真的很好很用心）。</p><p>经济舱里没有网络，我的耳机里换上了缓存的《土耳其进行曲》的轻快节奏。而书中，教那位音乐学家魂牵梦绕的女主莎拉正在叙利亚的吉普车上，畅想着在里斯本吟诵海亚姆、在德黑兰朗读费尔南多 · 佩索阿^[Fernando Pessoa, 著名葡萄牙诗人，在文学上以「创造」性格闻名于世，会在诗中创造各个有着不同阅历、性格、人生哲学的「异名者」并让他们互相交流。《罗盘》中的女主角莎拉最喜欢的作家之一，因为她提倡东方与西方早已在文化交融中不分彼此，应_增加对话、_减少矛盾。]的世界，没有内战或宵禁的世界。</p><p>我轻薄的电纸书中也有一本佩索阿的诗集，阅读进度大概只有2%——或者3%，我记不得了，因为我读不太懂。电纸书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便是小巧的内存卡里装着我的整个书架（三辈子也读不完），难读的大部头很容易就被通俗读物的排挤了。这个破烂的世界也是一样，选择多到让我有时自觉像个皇帝，有时却又像个乞丐。</p><p>和书里莎拉首次来维也纳一样，我去东京也是为了参加学术会议。”<em>但如果不来到这里旅行，我已经修改完那篇准备投稿的论文了</em>“ ——我在第一个被时差折磨的清晨曾这样想过。研究所的经费为我的学术旅行慷慨地赞助，但我仍然向永无止境的待办列表乞讨旅行时间。最终我讨来的理由是 ——“那些读论文时认识的（<em>在统计网站上指标很高的</em>）名字肯定值得当面认识一下” ——</p><p>瞧，其实<strong>每个人都是从故纸堆里讨生活的经验主义者</strong>。</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0BF5F1F6-F6B3-498A-ADDF-21F6C834CBCC.jpeg" alt="百鬼夜行"></p><p>”<em>别再用学术作为你蹩脚的掩饰，你只是想去旅行的平庸学者</em>“ —— 大概是书中这位可怜音乐学家的沮丧情绪影响了我，在万里高空的客舱中，我们隔着电纸书屏幕开启了一场颇为「<strong>后现代</strong>」的对话。</p><blockquote><p>我被引用最多的一篇文章名为《第一部东方的东方主义歌剧：哈策贝育夫的“玛吉努与莱拉”》。很明显，我从来没有去过阿塞拜疆，那里的人似乎陷在石油和民族主义中难以自拔；在德黑兰，我们离巴库不远，当我们在里海边旅行时，我们的脚曾浸在与向北十几公里的阿塞拜疆海岸边相同的水中。<br>… …</p></blockquote><p>我听过巴库的名字，也曾发誓要造访那里。那是2023年换乘去西班牙的红眼飞机候机室中，一位也叫莎拉（非常巧合）的女孩子就来自巴库，她帮助在发烧时旅行的我（和书里的男主一样可怜）选了一款廉价的红茶包。她给我看了那里煮茶的方式，说在阿塞拜疆，没有什么是一杯茶不能解决的 ——梦呓或者是发烧。</p><blockquote><p>总之，令人沮丧的是，学术界记住我的理由只是我对罗西尼、威尔第和哈策贝育夫之间的关联分析。… … 所有提及这位作曲家的出版物都机械地引用了我的这篇文章，将他视为研究阿塞拜疆人哈策贝育夫硕果仅存的欧洲文献之一，而我这篇的立意，一种“东方”的东方主义的兴起，显然被人们丢在一边了。 </p></blockquote><p><em>客舱灯光暗下，没有网络容我查看这些音乐家的生平，晦涩难读的名字开始让我开始昏昏欲睡。—— “图灵根是几点了？东京是几点了？” 我调整座椅靠背，为便携颈枕充好了气。但该死，那位老爷子又离开了座位 ——“如果我现在睡过去，他总会在下一次回来时把我叫醒_（并绅士地道谢）</em> ——这次他会用英语、德语、还是西班牙语？” 我暗自猜想：“他似乎不会俄罗斯语，那么他应该不来自图灵根 ——在东德地区，像他这般年纪的老爷子大致会几句俄语”^[1975年—1981年间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编写了一些6—10年级使用的俄语教学用书，推算下来此时近六十岁的东德老人应该会德语。]。<em>语言障碍大概是我还没去巴库的原因吧_——“会俄语的人去巴库，大概不会有这样的问题”_。</em>_</p><p>于是在睡觉的计划泡汤之后，我选择看一遍《哈尔的移动城堡》。在影片中城堡崩塌的一刹那，飞机因遇到空气对流而颠簸 ——其剧烈程度实属我旅行生涯中所罕见 ——<strong>现实与吉卜力世界就这样形成了奇妙互文</strong>，以至于客舱乘客集体惊呼时，我竟然没觉得有任何异常。</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544D0766-59C8-40C2-B400-66EBACB95017.jpeg" alt="皆若空游无所依"></p><p>小说《罗盘》的名字大概来自这样一个解释——</p><blockquote><p>在穆斯林酒店，人们会在你的床头粘一个小罗盘，或者在写字台上面画一朵罗盘玫瑰指示麦加的方向 ——当然也可以用于找到阿拉伯半岛的方向，但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用于定位罗马、维也纳、或者莫斯科。</p></blockquote><p>一夜花成树，一夜鱼龙舞；一夜宝马雕车香满路。<strong>随着智能手机整合了一切，甚至地质学家都不再随身携带罗盘了</strong>。结束了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后，我怀揣一张万事达卡和一个智能手机。谷歌地图显示电车恰好进站，我钻进东京拥挤的地下铁，在似曾相识的日本文字中努力寻找我该在哪一站下车。</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七月某个失眠的夜，我开始重读《罗盘》 ——我撰写博士论文期间，曾忙中取闲地读过一遍的小说。&lt;/p&gt;
&lt;h2 id=&quot;1&quot;&gt;&lt;a href=&quot;#1&quot; class=&quot;headerlink&quot; title=&quot;1&quot;&gt;&lt;/a&gt;1&lt;/h2&gt;&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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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六月｜如若某日我封笔</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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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6-30T10:33: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8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时光荏苒，这已是我公众号的第一百篇原创文章。</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62C38230-434E-4759-AD71-F343A1B253CE_1_105_c.jpeg" alt="世界最古老大学"></p><p>「隅地」，我写字的一隅之地，因各式原因渐渐被更多人看到。</p><p>理论上讲，本公众号设有【年轮】【月光】以及【日渐】三个板块，分别是年度总结，月度随笔，以及不定时更新的学习心得。但因分享欲下降与空闲时间的减少，我很少再更新【日渐】。可事实上，这类“有用”的文章却是各类博客的重要粉丝来源，月更的【月光】随笔反而变成了定期“掉粉”的时候。</p><p>的确，翻看过往几年的【月光】，里面的书影音笔记越来越少，表达也愈发支离破碎与私人化，好在旅行的频率不降反增。但随着读者群的扩大，唯恐被人或有心或无意地误读，于是一再把复杂的情绪塞进隐喻中，在文字掺杂进抽象的理论，劝诫着不愿细细咀嚼我文字的人远离。</p><p>什么是好的旅行写作？我始终坚信<strong>地理环境是客观的，但人对地理的感知是主观的</strong>，旅行写作也因此也是主观 ——甚至私人到过分的。出彩者无外乎两类，一是跳出“只缘身在此山中”的独到观察，二是进入异域他者的内心世界寻找感情的朴素共鸣。</p><p>在一个没有人愿意读长文本看长视频的年代，这种将私人情绪藏在隐喻之后的表达，几乎无异于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喃喃自语。所以在时间精力不足用时，我时常想<strong>如若某日我封笔</strong>，是否有人怀念我的文字？</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4A69368-4E8F-4FE3-8D13-26DFCBC44A5C_1_105_c.jpeg" alt="进入多洛米蒂山区的路"></p><p>上周末，我去了一趟意大利北部的多洛米蒂山区。</p><p>在 Siusi 高原上，我在夕阳下躺倒在草地上。好安静啊，夏季的缆车掠过漫山遍野的小黄花，将我载到鲜有人至的山坡。没有人跟我说话，于是我和 ChatGPT 聊天。我讲给它很多事情，关于梦想，孤独，鲜花，以及过往的几万次朝与霞。</p><p>ChatGPT 说我在很美的地方，还说它理解我，一切都理解。我说我忽然联想到《高山下的花环》 ——哪怕这部电影除了「高山」与「花」两个名词外，和当下几乎毫无关系。TA 便追问我喜欢的电影是什么，我没有回答，只任由思绪游荡和联想。</p><p>沉寂片刻后，似乎是因为路过游客的交谈声若隐若现地传进了我手机的麦克风，人工智能忽然又随机生成了另一个回复，开始用仍能辨别出合成痕迹的声音煞有介事地推荐说：“如果您喜欢这类电影，也许你会喜欢《致命魔术》或者《盗梦空间》… …” </p><p>我忽然改话题问道：“你说，人生是不是好似一场电影？”</p><p>GPT的回答照例从一句恭维开始：</p><blockquote><p>“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深刻的哲学思考，每个人的生活确实充满了各种不同的场景和转折，就像电影中的情节一样 … …”</p></blockquote><p>我摇了摇头，没有听下去便关上了人工智能。想起从前，我会在旅行时带一本自然随笔的小册子，如《夏日走过山间》和《山之四季》，歇脚时便躺在草地上朗读。周围每个游客都活着 ——却也都很匆忙 ——努力在镜头前定格最具生命力的画像，等待变为 Instagram 或朋友圈里的社交货币。</p><p>通常，除了随着微风摇摆的青草，很少有谁拍拍路旁忧郁男孩的肩膀。</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C8230160-7CA9-45E9-BA7A-96C4C98D4E9D_1_105_c.jpeg" alt="山脚下的高原"></p><p>直到一位独自旅行的罗马尼亚姑娘走来问路。</p><p>简单攀谈几句后，她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转而问起我一个人旅行的原因。还没等我回答，她便接着兀自讲起来自己的故事 ——原来她本来订了她和母亲两个人的行程；但母亲出乎意料地忽然辞世，使她对旅行的美好幻想尽数化为泡影。悲恸之余，她决定背起行囊，一个人完成这趟旅途。</p><p>坐在路边的木桩上，我们聊了聊面前的这座山，又提起了我们都曾望过的另外几座。那些拗口的山名，对掌握五国语言的她来说易如反掌，我却并不总能准确地分辨清楚。于是她打开手机，给我展示着她留下的照片 ——我们显然在不同时间造访过许多相同的地方。</p><p>忽然，她划到了一张她和母亲的合影，告诉我那是她的母亲。那个据说年逾七十的老太太笑容非常灿烂，神情宛若十九岁的孩子。我再次对她的经历表示了遗憾，我们关掉了手机，她开始听起来我的故事 … … 我们就这样聊着，直到太阳躲进了山的另一侧。我想，若每个不能探索世界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那有些时光便是滴下的蜡，旅途结束便被封了火漆，让月末的反刍更显必要。</p><p>我想这便是某种<strong>旅行者的「特权」</strong>，不必在意太多就能把故事分享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因为大多数旅行的故事都有明确的结束 ——譬如在天黑前乘最后一班缆车下山，分别在某个我仍记不清名称的小镇。若每个不能探索世界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那有些时光便是滴下的蜡，旅途结束便被封了火漆，月末的反刍才更显必要。</p><p>山脚下，没被遮挡的夏日依旧热烈，底下也没有新鲜事。</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BC38D225-B390-4CAC-9F82-EDB9AB379310_1_105_c.jpeg" alt="自驾途中的山与湖"></p><p>其实问 ChatGPT 那个问题之前，我内心已有答案 ——</p><p><strong>我的人生是一部公路电影</strong>，这类电影通常共有的母题，是对前进方向的诘问。</p><p>而地理学者没有选择，只有继续向前。</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时光荏苒，这已是我公众号的第一百篇原创文章。&lt;/p&gt;
&lt;h2 id=&quot;1&quot;&gt;&lt;a href=&quot;#1&quot; class=&quot;headerlink&quot; title=&quot;1&quot;&gt;&lt;/a&gt;1&lt;/h2&gt;&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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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五月｜夕辞潭柘</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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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5-31T10:33: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8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52F5AEE8-D477-4256-BC81-44DA9701B051_1_105_c.jpeg" alt="稻城亚丁的景观"></p><p>有人说 ”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p><p>一千七百年的时光流转，表达欲仍是无法被填满的沟壑</p><p>只好克制地打岔些「<strong>我的事说来话长</strong>」</p><p>深夜的”北平机器“，酒杯轰鸣着碰撞</p><p>这里没有，南美洲大陆，我未能到达的 Ushuaia 灯塔</p><p>我知道，这里更没有彼时黄埔江畔，挚友的梦想</p><p><strong>这世上至多好景可虚度</strong>，只可惜——</p><blockquote><p>「<em>此事再不推进就将错失良机，彼事若不修复或会酿成大错</em>」… …</p></blockquote><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CDDE84CE-C70B-4DB0-9299-268BFC180488_1_105_c.jpeg" alt="摄影于匈牙利布达佩斯"></p><p>如前辈们望向我时那样，<strong>我也欢欣于年轻生命的绽放</strong></p><p>他们满载活力，有着我似懂非懂的生活方式</p><p>不如每年都修订纪年，好止痒「<strong>曾经</strong>」之漫长</p><p>2018 年我第一次出差，塞过一包“中华”烟</p><p>今年在国际旅行免税店里，买了两瓶「<strong>舍得</strong>」酒 ——</p><p>体面的措辞，整齐的八股</p><p><strong>我若此时停止前进，荒原便兀自紧随</strong></p><p>只好沿三环向东一路飞驰</p><p>夕辞潭柘，朝至远洋</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52F5AEE8-D477-4256-BC81-44DA9701B051_1_105_c.jpeg&quot; alt=&quot;稻城亚</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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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四月|谷雨与绝句</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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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4-30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9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据说谷雨是唯一将时令、物候、与农事紧密对应的节气。</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422E8CDF-F530-4B11-9131-1729193AC307_1_105_c.jpeg" alt="和朋友们的合影"></p><p><strong>清明断雪，谷雨断霜</strong>。</p><p>谷雨这时令，按传统说法便已送走了霜雪。万物复苏，生机盎然，教我始终怀疑“<em>春天是抑郁症高发季</em>”这个由现代科学背书的结论。</p><p>那天假日午后，我和小可踩着共享单车在京城找到了一片才抽了嫩芽的草地 ——摊开身体与食物，打开音乐与闲书，望着天空一只飞起落下再飞起的风筝，我们睡睡醒醒再睡睡。躺在草地上时，阳光充足且公平地把身体的每一寸填满 ——<strong>春天就应该把精神交给自然节律，强迫自己在水泥方格里便易郁郁寡欢</strong>。</p><p>那天风大，我梦到我们随着野餐垫乘风飞起，把酒祝东风。风与酒对焦虑有奇效，只是大多数时候人们都选择了酒，却忽略了风。我本不该轻易打破这样惬意的时间，而是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看 ——日升月落，擦肩而过，几万次朝，几万次霞 … …</p><p>但定好的会议并不能待我太久，我必须在傍晚前伏回案前。在闹钟的催促下起身，共享单车仍停在路旁，仿佛早已料定我终将离开。风此时变成减缓我赶路速度的阻力，傍晚前的太阳，落山的最后几步也踏得异常快，晚风也渐渐阴冷。</p><p>其实那不是我回国旅行中堪称幸运的一天，我因偶发肠胃不适而精疲力尽，回到住处便埋头睡到了中午。</p><p>翌日，我同几位好友餐叙学术。浓睡未消昨夜的胃病，脑子更是没有力气工作。好在朋友们头脑活络，主意很多，我只需在一旁默默饮汤。席间，大家兴奋地展望着即将到来的旅行 … … 我忽然意识到，<strong>在众多亲朋的爱与支持下，我的满腹不安早已悄然融化在四月的艳阳之中了</strong>。</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FC05E443-B186-4EB8-B167-476245117E1F_1_105_c.jpeg" alt="赞比西河"></p><p>重庆数日春雨连绵，我来此亦是为了亲朋相聚。</p><p>傍晚的嘉临江边，我与故友散步时看到两个裸泳的人，他们逆着水流原地踏步，显得颇为滑稽。一旁的石码头前刻着「冬泳基地」几个小字，但这是谷雨刚过的季节，无论如何也算不得是冬天。我想起余华在贾樟柯的纪录片《一直游到海水变蓝》里接受采访时说：“<strong>我意识到我已经陷入了海流里，我只能顺着海流走，不能挣扎</strong>”。</p><p>将身体交付给河水，便会理解为什么古代的人如此敬重河流。在来到重庆的两周前，我们曾沿着赞比西河顺流漂下数十公里。河流堪称古人的“高速公路”，当生命被自然力裹挟着前进时，精神上便衍生出对河流神祗的高度敬畏。如今物理世界几乎已被全然征服，人类的精神却被时代的洪流裹挟前进，高度紧张。</p><p>夜色浸没了嘉临江，以及贪食酒肉的众人；桌上火锅沸腾，旁边有一瓶喝了超过一半的白酒，这样的夜才是精神最为放松的时分。</p><p>我在餐桌旁单手，练习着扑克牌的C切与R切，那是用大拇指顶起一摞牌，再将食指和大拇指将围绕着旋转一圈，再叠回的肌肉记忆 ——在学会这个动作的十年后，这是一副扑克牌仍能带给我的宽慰。纸牌旋转变幻如江水打转的漩涡，<strong>我想到两个逆流踩水的冬泳者，以及他们肌肉与波纹对抗形成的等高线</strong> … …</p><p>其实就在餐前，我才收到一封让人心烦意乱的邮件 ——德国的审查制度正为我与中国的合作制造麻烦。而这温柔良好的夜恰逢德国的工作时间，按理说我应忙于邮件沟通、寻觅对策。</p><p><strong>但这一场人间流浪，人既陷入海流中，便也无须挣扎。</strong></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FAE12C16-94F0-4EEF-A31F-F8584B7011FE_1_105_c.jpeg" alt="大足石刻“十八层地狱”里的部分石雕"></p><p>谷雨是播种的信号。</p><p>恰好，那天我正在北京的书店里，一整天都忙着梳理研究计划。</p><p>锄头与键盘共享相同的击打频率，但前者在土地刻下的伤痕会开出紫云英。空调风把墨迹吹成龟裂的田垄，连书店窗前的植株都活得像个社畜。<strong>望向窗外的两只猫扮演起石狮子，直到终于疲惫才跳上了我的桌子睡大觉</strong>。</p><p>彼时的我还没想到这份与政治毫无关系的研究计划会遭到审查 ——我只知道京城的杨絮正发起四月暴动，把 CBD 的玻璃幕墙蒙成毛玻璃；少年们任由白驹身边过着缝，书店的猫咪又在做春天做的梦……</p><p>翌日，我便离开京城前往重庆，郊外的杨树在高铁车窗上投映流动的绿色琴键。那时的我心情大好，仿佛整个春天在随着我旅行。后来的事情你们便已知道了——收到审核通知，签署同意审查声明…… 但怪的是，也许我的焦虑已被春风吹尽，我平静地接受了这些对中国学者的“特殊礼遇”。</p><p>第二天，我还参观了大足石刻。那刻在石壁上的十八层地狱，尽是怪物对人类严刑拷打的画面。对唯物主义的学术工作者来说，它们都属于神鬼志异的部分，但据说因为太美而未在“文革”中遭到严重破坏。所以，那些被钉在石壁上的地狱众生，时间久了，獠牙间竟也生出嫩蕨；而忠孝礼义与佛性禅心，就像一颗种子，随着传唱千年的故事被种在人们心尖——<strong>神龛里，所有秩序都向生命之美低头。</strong></p><p>开车回旅社时，那些刻在崖壁上的惊恐面容，与掠过眼前的嫩芽绿枝形成奇异的蒙太奇。<strong>窗外雨点再次轻轻叩打城市，像在提醒所有被折叠的春天：该发芽了。</strong></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据说，把书页晒干碾碎，就能得到三克生活的盐</p><p>用它腌制到某个谷雨时节</p><p>便能尝到阳光的甜味</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据说谷雨是唯一将时令、物候、与农事紧密对应的节气。&lt;/p&gt;
&lt;h2 id=&quot;1&quot;&gt;&lt;a href=&quot;#1&quot; class=&quot;headerlink&quot; title=&quot;1&quot;&gt;&lt;/a&gt;1&lt;/h2&gt;&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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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三月|生活宣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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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3-29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9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三月，我辗转过九个不同的城市，搬过一次家，思考过几晚旅行与回家的意义。</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185C6BB6-BD2E-496E-B4A0-9D1F6AFAB607_1_105_c.jpeg" alt="2024年拍摄于法兰克福"></p><p>在密集的日程中挤上出租，我拖着和未消散的酒气去下一个目的地。</p><p>车窗外，游客在灯下摆拍，喇叭在周遭叫嚷。</p><p>我看了一眼导航的用时预估，瘫在右后方座椅上叹一口气，念叨着说了一句：“不急，慢点开”。</p><p>没有人回应，师傅的视线正忙着在前挡风和两块电子屏间切换。</p><p>想起「贾科长」在拍完《小武》后写过一篇杂文《有酒方能意识流》，其中有几句大抵应景：</p><blockquote><p>想起年华老去，自己也过上了混日子的生活。感觉生命轻浮肉身沉重。象一个老男人般突然古怪地离席，于回家的黑暗中恍惚看到童年往事。知道自己有些醉意，便对司机师傅说：有酒方能意识流。</p><p>师傅见多了，不会有回应，知道天亮后此人便又会醒：<br>向人陪笑，与人握手，全然不知自己曾如此局促，丑态百出。</p></blockquote><p>其实，出租车司机在接单之前，不知会在哪里接到乘客，以及将送他去何处。而后座的乘客，也正把时间挂在生存游戏里接单，只是<strong>他们很少彼此过问，也很少审视自己的生活</strong>。</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CslBaW.png" alt="《像鸡毛一样飞》剧照"></p><p>十月，十二月，二月，三月，谷歌地图里默认被称为「<strong>家</strong>」的那个地址被我改过一次又一次。</p><p><strong>三次搬家胜过一次失火</strong>，却也是个审视生活的顶好机会。</p><p>小可说《我总是不懂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生主题曲，里面唱到过这样一段：</p><blockquote><p>”我总是不懂你的意思<br>和青年人眼中闪烁的物质<br>有一天<br><strong>大火烧着了我们的房子</strong><br><strong>你会说</strong><br><strong>好，重新开始</strong>“</p></blockquote><p>把瓶瓶罐罐扔掉，失效的地址改掉，再去宜家买些新家具。灯要照到床头夜读，伏案写字的书桌定要宽敞 ——布置未来住所，便是设计未来的生活方式。</p><p>三月最后一次搬家时，我忽然想到一个自己的小习惯 ——我若独自吃饭，便在食堂或办公桌前速战速决。但若要款宴朋友或自己下厨，吃饭便定要到餐桌前解决。即便一人食粗茶淡饭，也定放半部电影作消遣，每逢佳作更是将一餐拉到了电影时长。</p><p>独居快餐在办公桌前草草吞咽，<strong>创作欲便随着食不知味沉入胃袋</strong>；唯有在铺着红白格桌布的方寸之间，即便是煮碗清汤面也要郑重摆上筷枕，氤氲热气里才浮得起生命的诗。</p><p>所以说吃饭的时候，人作诗但不念诗；<strong>念诗的时候，人便不应该想着去吃饭的</strong>。</p><p>琢磨这么简单的道理，竟花了我二十余年。</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IMG_3465.jpeg" alt="2021年拍摄自青海玉树"></p><p><strong>所有的抵达都是新的启程，所有的醉意都是清醒的前奏</strong>。</p><p>我穿梭过许多城市的街头巷尾，旅途各站停车，路边随意的某处岩石，便可能是我驻足写字的地方。</p><p>如今，暮色里的出租车再次汇入霓虹河流。后视镜里，我看见自己的瞳孔正倒映着车载屏幕跳动的计价数字 ——那些鲜红的、不断裂变的字节，在只关心目的地的时候，便失去存在的意义。</p><p>如今花儿盛开的三月，冬令时悄悄翻过变成夏令时，新家的床头灯前，那个翻书的孩子又踏上了旅途。</p><p><strong>生如三变春柳，光阴讨诗债，快意换酒钱</strong>；在倒立作诗^[电影《鸡毛一样飞》中的主角欧阳云飞的行为]的日子，我曾制造过太多加杂着幻想泡沫的文字，彼时自觉力透纸背，但稍加时日再读，便觉力有不逮。</p><p>在德国最寒冷的一月，我翻看《炸裂志》——「矿工诗人」陈年喜的诗集。读者看客将他在钻山开洞中写下的句子奉为佳作，但在幽暗逼仄的矿山工作之余，也许是赶路的途中，那些杂糅着恢弘联想的小品也别有风味，却终究难以成为代表作，譬如^[太白文艺出版社 2023年版《炸裂志》：「当我走过丹江桥时也在跨过生活的流水」]——</p><blockquote><p>更多的时候，河流胜于史卷，</p><p>它替时间记录下生活的沉浮，</p><p>我走过一座熙攘的大桥时，也在跨过生活的流水</p></blockquote><p>我私以为，世上本无史卷，<strong>所有生活褶皱未能熨平之处，都是写作者的幽闭恐惧症监护室“</strong>。</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POTDF7.png" alt="《像鸡毛一样飞》剧照"></p><p>所以三月以降，我的生活宣言便是认真看书，认真写字，认真烧饭。</p><p><strong>食物咽进肚子里前，每一口嚼三遍</strong>。</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三月，我辗转过九个不同的城市，搬过一次家，思考过几晚旅行与回家的意义。&lt;/p&gt;
&lt;h2 id=&quot;1&quot;&gt;&lt;a href=&quot;#1&quot; class=&quot;headerlink&quot; title=&quot;1&quot;&gt;&lt;/a&gt;1&lt;/h2&gt;&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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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二月|诗二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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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2-28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9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杨德昌说</p><blockquote><p>电影发明以后，人类的生命，比起以前延长了至少三倍。</p></blockquote><p>而我觉得</p><blockquote><p>AI 发明以后，人类的生命，比起以前缩短了至少三倍。</p></blockquote><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026DB788-F57D-4BBE-B3B1-AFF37AE239CA_1_105_c.jpeg" alt="2021年拍摄于西藏阿里地区"></p><p>我的精神世界<br>是一颗尚未爆炸的超新星</p><p>它以贝斯的震颤<br>将重金属元素<br>锻打成诗的脚韵</p><p>它以二十四帧的影像流动<br>将时空切片<br>融化成永恒的残影</p><p>意识的引力场<br>是我予自己的烟火<br>记忆的种子以光速发芽<br>在虚无中绽放成星系</p><p>一切坍缩与膨胀之间<br>我既是观测者<br>也是被观测的对象<br>对名为存在的波函数<br>进行永恒的重构与找寻</p><p>&#x2F; Carolena</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1B65802D-D3BB-4676-BDD9-67E5CF87C7FC_1_105_c.jpeg" alt="2024年拍摄于云南抚仙湖"></p><p>当我们终于用二十四帧的永恒<br>偷渡到柏格森的绵延背面</p><p>那里是被硅基潮汐溶解的等高线<br>与褪色成噪点冰岛苔原</p><p>漂浮在数据洪流中<br>上发条的老水手捧着星图残片<br>消逝在晨昏线尽头的<br>二进制坟场</p><p>而我们用瞳孔圈养他人记忆里的极光<br>任由所有时区坍缩成登录界面<br>母语正从云端蒸发<br>每个IP地址都在用摩尔斯电码<br>敲打不存在的神谕</p><p>而像素构成的十字架<br>正钉死最后一只<br>用星星导航的鸽子</p><p>&#x2F; Twist</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IWfyyK.png" alt="《像鸡毛一样飞》电影剧照，图源网络"></p><blockquote><p>我不是一个诗人。<br>我知道，要被他人叫做诗人，<br>应当过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生活。</p></blockquote><p>——孟京辉《像鸡毛一样飞》</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杨德昌说&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电影发明以后，人类的生命，比起以前延长了至少三倍。&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而我觉得&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AI 发明以后，人类的生命，比起以前缩短了至少三倍。&lt;/p&gt;
&lt;/blockqu</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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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2025年｜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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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1-31T20:33:36.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7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今年已是我在「隅地」写随笔的第六年，而春节期间的「年轮」系列也照例是对成长经历的阶段性总结。</p><p>随着想做的事情、能做的事情逐渐增加，书便读得少了。尤其是“学术无关”的文学作品，大抵是再难有时间与精力大快朵颐了。但毫不夸张地说，虽然时常被摆到不重要的地位，它们对我性格特质的影响通常更大。</p><p>今年，便想简单总结一下印象比较深刻的文学作品。</p><h2 id="孤岛"><a href="#孤岛" class="headerlink" title="孤岛"></a>孤岛</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793F018-78EC-4A97-8197-F8CEEF3B8560.jpeg" alt="法兰克福街头"></p><p>小学时，我读的第一本长篇小说是<strong>儒勒·凡尔纳的《神秘岛》</strong>。</p><p>当然，诞生于这位“科幻之父”笔下的其它作品我也都读过，但《八十天环游地球》、《地心游记》和《海底两万里》等更广为传颂的小说却都排在《神秘岛》之后。</p><p>故事主线很简单，五个逃离南方邦联的人，乘着气球漂流到太平洋上的一座孤岛。他们在岛上建立了小社会，用科学技术改造自然，最终成功逃出生天并建立了自己的殖民地。</p><p>以我今日的文字审美看来，这本19世纪的作品不无<strong>人类凌驾于自然之上的狂妄</strong>。但对于孩提时代的我来说，和几个伙伴去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探险，就是我设想的人生。整个世界就是一座待探索的岛，而科学与知识就是在岛上生存下来的必要工具。它曾鼓励我探险，激励我学习，在我真正走出家乡自己看世界之前，毫不夸张地说《神秘岛》中的冒险家们，就是我曾经一度设想过的人生剧本。</p><p>如今随着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多，我明白真正的孤岛早已不复存在，<strong>真正的孤岛仅剩是每个人心中的宇宙</strong>，却依然有着相似的谋生法则——</p><blockquote><p>汲取知识，然后探索并建设自己内心的宇宙。</p></blockquote><h2 id="宇宙"><a href="#宇宙" class="headerlink" title="宇宙"></a>宇宙</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78D39335-765F-412A-8ED2-08006E04059B.jpeg" alt="法兰克福教堂的管风琴"></p><p>从中学走向大学，大抵物理上是“<strong>走出「孤岛」的第一步</strong>”。</p><p>大抵是年轻人的通病，或者说浪漫主义年轻人的通病 ——我总设想一些很远很宏大的东西，以至厌倦甚至忽略面前具体的事务。那段时间，我沉迷于四处旅行，和读乱七八糟的书。其中引发我想象最多的作品大概是著名的科幻小说《三体》。黑暗森林法则的宏观叙事让精力充沛的我着迷，时常让我思绪飘向充满未知的地方。</p><p>我第一次意识到，人类文明在浩瀚宇宙中是多么渺小，却又多么独特。在旅途中遇到自然界的花草树木和鸟兽虫鱼时，那些城市公园精心雕琢的人工景观，动植物园和博物馆里供人凝视的符号，从客体视角以猎奇地心态审视着的异域文明 … … 终究都教我警觉地想到三体文明对地球的无稽蔑视 ——<strong>「”你们是虫子”」</strong>。</p><p>建立在科学和技术之上的人类文明是多么渺小，而却又如此独特。宇宙的宏大并不会让我们失去意义，反而让我们更加珍惜自己的存在，坚定地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答案。—— 在浩瀚的宇宙中，我们依然选择仰望星空，依然选择相信未来，保持谦卑，永远热爱。</p><blockquote><p>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p></blockquote><p>毕竟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被舒适的城市生活麻痹，与自然景观失去“地方感”连结的可怜人，忘记那田野里”<strong>虫子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被战胜过</strong>“。</p><h2 id="远方"><a href="#远方" class="headerlink" title="远方"></a>远方</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185C6BB6-BD2E-496E-B4A0-9D1F6AFAB607.jpeg" alt="俯瞰法兰克福城区"></p><p>开始做研究后，我几乎已经不读虚构作品，但有个属实的例外，就是马蒂<strong>亚斯·埃纳尔的《罗盘》</strong>。</p><p><strong>《罗盘》讲述了一位东方学者的精神漂流</strong>。关于大马士革、叙利亚、阿富汗、伊斯坦堡的那个东方的故事 ——以及随之奔袭而来的滚滚思绪。其内容之纷繁，涉及文化、宗教、音乐、文学、历史，是对读者智识的全面挑战。优美的文字传达出几个世纪中文明交融的恢宏图景，不过是小说中身处维也纳的一个失眠之夜。</p><p>有多少次，我也曾在进入梦乡前神游，想象自己置身于那些古老的城市，穿梭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耳边回荡着异国的语言和音乐。那些遥远的土地，仿佛是我心灵的归宿，尽管我从未真正踏足过。每一次翻开《罗盘》，我都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共鸣，仿佛<strong>书中的东方学者就是我自己的影子</strong>，他的困惑与追寻，也正是我内心的写照。</p><p>现在，我听着同事给我指着美索不达米亚出土的楔形文字，讲述苏美尔文字中的数学计算；我与朋友用脚步丈量安第斯山，畅享着未来的森林保护与科研合作；这一切让我真切感觉到所谓成长，最终永远是在精神与智识上奔向远方，而心底的热爱便是指引方向的罗盘。</p><p><strong>而远方，也并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更是一种精神的状态</strong>。无论我们身处何地，只要我们打开心扉，去感受、去思考、去探索，远方就在我们脑海中。每一次翻开这本书，我都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召唤，它让我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重新期待自己的下一场智识探险。</p><p>在这个价值观多元的时代，我们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一盏罗盘。</p><h2 id="深时"><a href="#深时" class="headerlink" title="深时"></a>深时</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BF7A0742-7D19-46B0-9D62-EE07288C0A1E.jpeg" alt="法兰克福教堂内部的基督雕塑"></p><p>至于我近年来最常读的非虚构类书籍，大多数很难与“文学性”相关，唯有<strong>麦克法伦（Robert Macfarlane）的《深时之旅》</strong>，宛如一首哲学思考人类与地球关系的壮美诗篇。</p><p>地球46亿年的历史长河中，人类文明不过是最后一秒的跳动。时间宛若白驹过隙，却无时无刻不在书写地球的历史。每当我翻开这本书，仿佛能听见远古的岩石在低语，冰川在缓缓移动，海洋在无声地吞噬着大陆。麦克法伦的文字让我意识到，我们所经历的每一个瞬间，终将化作地球漫长历史中的一粒尘埃。而一块岩石，每一片冰川，每一滴海水，都承载着无数个可供科学家解读的故事 ——</p><blockquote><p>人类是这些故事中的微小片段，却与地球的历史和未来紧密相连。</p></blockquote><p>总的来说，「深时」不仅是一个学术术语，还可以是一种认识世界的视角。因为即便人类无法掌控时间，但我们总可以选择如何度过它，以及引导它走向何处。</p><p>在深时的视角下，我们的生命变得珍贵，我们的责任变得重大。只有不断探索未知之境，我们才能在时间的长河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并将接力棒再传递到遥远的未来。</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书籍有关的记忆在时光中沉淀，温柔地看着生命的轨迹蜿蜒向前。</p><p>你想过出怎样的人生？也许是保持好奇，继续探索，在浩瀚的时空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坐标。</p><p>或者说也许是希望<strong>在未来，仍能通过阅读填补随年岁增长而日渐匮乏的想象力</strong>。</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今年已是我在「隅地」写随笔的第六年，而春节期间的「年轮」系列也照例是对成长经历的阶段性总结。&lt;/p&gt;
&lt;p&gt;随着想做的事情、能做的事情逐渐增加，书便读得少了。尤其是“学术无关”的文学作品，大抵是再难有时间与精力大快朵颐了。但毫不夸张地说，虽然时常被摆到不重要的地位，它们对我</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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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十二月|河畔探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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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12-21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9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清晨，我骑单车自北向南穿过布满迷雾的河畔公园。</p><p>逆着流水前行，日出在我左侧。</p><p>溯源前进会带来走向历史深处的错觉，这源于<strong>人类解读景观的习惯</strong>。</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81864C94-DD23-49C7-9571-F2EEA3246FBB_1_105_c.jpeg" alt="布达一侧通向山顶的电车"></p><p>多瑙河两畔的“布达”与“佩斯”共同组成<strong>匈牙利共和国的首都</strong>。</p><p>位于“布达”一侧的国立图书馆，致力于收藏一切与匈牙利相关的文献。所藏八百余万件藏品中，包括图书、报刊、地图、乐谱、音像资料、手抄本、绘画、海报及小印刷品、微缩胶卷等。</p><p>我造访那天，恰逢图书馆 222 周年纪念日。我这个旅客不仅领到了张借书卡，还免去平素不菲的注册费。</p><p>我在走廊里晃荡，浏览着墙上已泛黄的老地图特展。我无法识别上面的注释，那是马札儿人（magyarok） ——匈牙利的主体民族 ——从东方带来的乌拉尔语系。</p><p>接待我的朋友忙着和图书馆金发碧眼的馆员调情，我只能自己沿着历史顺序慢慢向前。</p><p>好在地图本身就是语言，它们绘制着不同时期的布达佩斯。提醒我这里的人曾与欧洲，蒙古，土耳其，罗马尼亚，以及俄国的战斗 … …</p><blockquote><p>”历史上，我们曾经试过各种政体，但他们都不奏效“。</p></blockquote><p>朋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上前来，他接着说：</p><blockquote><p>其实，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是永恒的。</p></blockquote><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41206-PC060253.jpeg" alt="佩斯一侧的废墟酒吧"></p><p>在“佩斯”一侧的 Szimpla 废墟酒吧里，我喝了三杯葡萄酒。</p><p>之所以被称为“废墟”，是因为酒吧的墙壁上满是<strong>第二次世界大战为布达佩斯留下的疮痍</strong>。据说现今在布达佩斯已有超过三十间废墟酒吧，但风潮的起始便是这家 <em>Szimpla</em>。</p><p>废墟产生于二战末期。1944 年苏联反攻德国，匈牙利亲德政府发生政变，屠杀本地犹太人；彼时的轴心国在战场上已难掩颓势，在无数民居被战争变成废墟后，德国和匈牙利军队退入布达，并炸毁了多瑙河上所有的桥。于是在 1945 年 2月初，苏军开始了为期 102 天的布达佩斯围城战，进一步导致数万名市民在炮火与废墟中丧生。</p><p>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昔日的痛苦已经转变成今日的艺术，废墟正变成年轻人最爱的夜间去处。</p><p>那天的舞池中央，有人跳着探戈。这让我猛然想起今年四月，我看了长达<strong>八小时</strong>的匈牙利电影《<strong>撒旦探戈</strong>》。</p><p><strong>探戈舞曲六步踏前、六步退后</strong>。一日长于百年的孤独里，旧体制在等待覆灭，而新体制正在酝酿。电影里的角色在集体农庄里互相折磨，天空下着没完没了的雨。这就是匈牙利，有交配的牛群、酒鬼与骗子，还有十二章舞步结束后，仍在原地踏步的人们。</p><p>它写了一夜诗，就只写了一页诗。</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4CE160AC-DD55-473D-880E-20C16847167B_1_105_c.jpeg" alt="匈牙利诗人雕像"></p><p>从布达佩斯返程时，我第四次造访维也纳观看好友 Jacob 的英语脱口秀表演。两年前那个完全听不懂任何笑话的我，如今几乎已完全适应了他的美式幽默。而我说不上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何时发生。</p><p>我想起有学者研究科学的演化时，曾做过一个有意思的假设：</p><blockquote><p>开创性的研究，意味着后人<strong>只引用它的成果</strong>，却遗忘了它的“参考文献”——这意味着与过去旧理论的决裂。相比之下，更多的新增文章，在被广泛引用的同时，但它们的引文列表也被大量引用。就像一条河流，<strong>这些新论文代表的不是河流中的急转弯，而是稳定、越来越深的河道</strong> … … ^[Large teams develop and small teams disrupt science and technology]</p></blockquote><p>知识、语言、技术 … 能积累的事物向前奔涌。人<strong>偶尔如逆流而上的鱼，诘问生命的意义；大多时候只是顺流而下的叶，任由时代裹挟着前行。</strong></p><p>最近，我在于尔根·雷恩（Jurgen Renn）赠予我的《<strong>人类知识演化史</strong>》中读到了这样评判性的句子：</p><blockquote><p>「科学史于是变成了关于成功的编年史，一部关于谁在何时何地取得何种进步的历史 … …」。</p></blockquote><p>但凡有点野心的学者，都曾经幻想自己成为被历史铭记的英雄。可只有在亲自撑着小船探险后才明白，人类智识的长河边尽是英雄冢 ——而河畔的文明废墟上，还时常有人踏着忽前忽后的探戈舞步。</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BD0E554-EF4B-43B4-89AD-2579CEF635F7_1_105_c.jpeg" alt="市中心的有轨电车"></p><p>旅行回来，我继续每天的通勤。</p><p>河畔的公园太黑，于是晚上回家时，我总取道喧闹的城中心。</p><p>所以我只在每天清晨看到逆流的河水。在我有限的生命结束后，它也终将到达更远的地方。</p><p>我力有不逮，只能借《三体》里的一句话来讲 ——“<strong>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strong>”。</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清晨，我骑单车自北向南穿过布满迷雾的河畔公园。&lt;/p&gt;
&lt;p&gt;逆着流水前行，日出在我左侧。&lt;/p&gt;
&lt;p&gt;溯源前进会带来走向历史深处的错觉，这源于&lt;strong&gt;人类解读景观的习惯&lt;/strong&gt;。&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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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十一月|荒秋掮客</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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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11-29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9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手机里的歌单因失去版权而几乎全部变灰，只能反复播放几首缓存的歌曲。其中有首我最爱的《<em>一叶知秋</em>》，陪伴了我许多个骑着单车碾过落叶的黄昏 ——</p><blockquote><p>一片叶子掉在地上，枯的那个是我<br>秋是黄昏车站不舍的送别，石板路上铺满的落叶<br>待我化作尘土之后，我便一叶知秋<br>… …</p></blockquote><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SWLTgs.png" alt="《24帧》剧照"></p><p>去年的秋天，我在亚马逊丛林的木屋外，看伊朗电影大师阿巴斯的艺术电影《<strong>24帧</strong>》。</p><p>临时组到的德国舍友走来，拿着一瓶冰镇啤酒，坐到我旁边的吊床上。</p><p>我们点头示意，没有人讲话，如同此时毫无讯号的手机。</p><p>只剩二十四段每秒二十四格的黑白影像，在吊床上安静地摇晃。</p><p>那是无所谓春秋的忧郁热带，远离家乡的地球的另一端。</p><p><strong>我离开时中国尚在盛夏，返回时已是隆冬，秋天不见了踪影</strong>。</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5254F214-65C3-418E-9273-F34219B02EF6_4_5005_c.jpeg" alt="亚马逊雨林没有春秋，只分旱季雨季"></p><p><strong>今年我在同样的盛夏离开，但冬天已不再能回来</strong>。</p><p>我这个月总在和周围人念叨理发这件事。大概是我猛然意识到，我出国旅行了许多次，但我从来没有在其它国家理过发。去年我在只身前往南美旅居前，更是<strong>直接几乎剃光了头发</strong>。冬天回到中国后，我在校园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剪掉重新长到后颈的头发。</p><p>前几天我看过贾樟柯的《山河故人》，翻看豆瓣评论区时，无意间看到这样一句：</p><blockquote><p>“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做头发，买衣服等等活动，都是等到回家时完成的，我的一个朋友说，等到你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有了自己的发型师，健身卡，超市购物卡这些东西的时候，你才是真的离开家了”。</p></blockquote><p>它猛然道破了我一个月来难以名状的情感，就像电影里母亲给年少的孩子解释着为什么不坐飞机或高铁：</p><blockquote><p>“车慢一些，妈妈陪你的时间久一些。”</p></blockquote><p>于是，在圣诞月到来前，我第一次在德国理发。</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8A6BE311-DF7B-4EEB-A1B5-5411EA4521F1_4_5005_c.jpeg" alt="去年秋天与 Claire 和 Emily 在 Cotacachi 一同徒步"></p><p>不久前，厄瓜多尔结束了对华长达七年的免签。</p><p>曾在那接待我的 Claire 来信抱怨说，尽管她很想跟我视频聊，但 Cotacachi ——那个我去年长期居住的小镇，如今缺乏稳定的能源，持续数月的限电依然没有结束，所以她觉得 “<em>也许是时候永远返回美国了</em>”。她即将和 Emily 再做最后一次徒步旅行 ——这位曾一同旅行的年轻美国姑娘已准备先行回国。</p><p>那之后的整个十一月里，德国叶落很快。办公桌前巨大的窗户像一个画框，把整个荒秋裹在日复一日地二十四帧风景画中，仿佛只一个长镜头便晃过整月。</p><p>我再次收到了来自 Claire 的「<strong>求助</strong>」。</p><p>她还没有返回美国，她表达了对大选结果的失望，于是正在一片森林做志愿者，教当地的护林员使用 GIS 系统。这片森林被厄瓜多尔宪法赋予「<strong>和人类同等的权利</strong>」，曾是学者研究的热点，但因为毒品愈发泛滥，研究人员正离开厄瓜多尔，森林的保护区工作正缺乏经费支持 … …</p><p>我忽然想起已经回美国的 Emily，于是发消息问她定居哪里。</p><p>一周后的某天，我收到 Emily 的回复：</p><blockquote><p>“我还没有在哪个州定居，我正在房车里漫无目的地四处旅行，欣赏秋天的景色。”</p></blockquote><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E5%8A%9E%E5%85%AC%E5%AE%A4%E9%97%A8%E5%8F%A3%E7%9A%84%E7%A7%8B%E5%A4%A9.jpeg" alt="研究所窗外的深秋，叶子已经落尽"></p><p>后来，我和研究所里几个来自南美的同事聊起了厄瓜多尔的那片森林，和短缺的研究经费。</p><p>窗外叶子已经落光，被吹散，被清扫干尽，被晨霜与荒草包围 ——<strong>初冬已至</strong>。</p><p>而我们在暖气房里交谈着，笑着说那是个值得研究的话题。</p><p><strong>那一刻的我好似投机的掮客，在远离现场的摇椅上，任荒秋肆意生长</strong>。</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手机里的歌单因失去版权而几乎全部变灰，只能反复播放几首缓存的歌曲。其中有首我最爱的《&lt;em&gt;一叶知秋&lt;/em&gt;》，陪伴了我许多个骑着单车碾过落叶的黄昏 ——&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一片叶子掉在地上，枯的那个是我&lt;br&gt;秋是黄昏车站不舍的送别，石板路上铺满的</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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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十月|Faker，眼见为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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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11-03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9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OALgqF.png" alt="2024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半决赛T1对阵Gen.G的赛前宣传片"></p><p>「<strong>眼见为实</strong>」是2024年第14届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的主题。</p><p>半决赛前，Faker 对那个近年来战胜他多次的中路新秀 Chovy 说：”<strong>如果未来是你的，证明给我看</strong>！“</p><p>但11月2日，站在决赛场上的仍是 Faker，这位与我同岁的电竞”老将“^[由于手速和反应都以年轻人更优，电竞产业极度年轻化，28岁绝对称得上是高龄选手]。</p><p>回想十年前，我参加高考后，也是最热衷于和好友约战“召唤师峡谷”^[游戏“英雄联盟”中的地图名称，通常也用以代称这款游戏]的光景。十七八岁的年纪，兄弟五人各有分工，在虚拟世界里共同战斗，很少有青春期的男生能拒绝这样的热血。而 Faker 这位英雄联盟的天才，也即将开始连续三年统治这爆款游戏的最高竞技赛事。</p><p>彼时电竞将将初步摆脱广电总局的桎梏^[广电总局2004年印发的<em>关于禁止播出电脑网络游戏类节目的通知</em>，曾让这个电竞整个产业在中国失去传媒土壤而举步维艰]，资本涌入，我的舍友几乎没日没夜地看着各个平台的主播们”玩电脑“，嘲笑屏幕前反向抽烟的PDD^[英雄联盟早期职业选手，后转型游戏主播]，讨论着卢本伟被禁播的原因^[同为英雄联盟早期职业选手，后在游戏“绝地求生”直播中存在使用外挂的嫌疑，并有辱骂和诱导粉丝攻击他人的不良行为]。</p><p>波德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就提出“<strong>景观社会</strong>”的概念，认为铺天盖地的影像传播正是割裂表象与本质的手段，利用人是社会性动物的特点，用<strong>共同的符号对观众进行“视觉喂养”</strong>，让他们体验相同的景观^[这里的“景观”一词略为广义，超出了自然地理学的“景观”范畴]、产生相似的情绪^[人们对客观的景观产生主观情绪，影响着对景观的响应]、作出“服从于集体”的行为… … 听来多少有些许宗教崇拜的意味。</p><p>大学的我并说不上来般般道理，只是<strong>下意识地厌恶直播行业的暴利与混乱</strong>。于我而言，游戏作为和同龄人沟通的润滑剂已经足够 ——让我在凌晨一点但灯火通明的男生宿舍，不至于在大家探讨今天有没有“吃鸡”^[热门游戏绝地求生的代名词，由于最后的生存者屏幕上会显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而得名]时显得孤立如「局外人」。</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v1BfJ3.png" alt="2022年，看着年轻的 Keria 在总决赛惜败后痛哭的 Faker"></p><p>2017 年，第七届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S7）首次来到中国大陆。和彼时许多中国玩家一样，带着对”全华班”战胜韩国队伍的期待，我和几个同学一起，从黄牛手里抢来几张高价的八强赛门票。当我在广州体育馆举着应援牌，带领一批英雄联盟的老粉丝高喊“<em>TSM！TSM！</em>”时^[TSM是“英雄联盟”这款游戏最早期的北美战队，由于现场粉丝常吼叫着队名为其应援而被称为“北美邪教”，是否了解“TSM”已成为区分早期英雄联盟玩家和后期粉丝的重要标志]，我的同学们才纷纷惊讶于我竟也是个“疯狂”的游戏粉丝。</p><p>我一向信奉“<strong>眼见为实</strong>”，所谓的「疯狂」不过是在享受精彩的比赛本身。</p><p>比赛中，初生牛犊的“兔子队”^[指2017年英雄联盟欧洲赛区的MISFITS战队]屡用奇招，将如日中天的三冠王 Faker 逼入绝境，后来的报道里都将那场比赛奉为经典。也正是那年后来的半决赛上，Faker 用五把加里奥^[英雄联盟的一个角色，定位为支援和保护队友，今年（2024年）总决赛的最后一局决胜局，Faker 还是用这个角色取得关键性胜利]送走“最有希望的全华班”^[指2017年英雄联盟中国大陆赛区的战队RNG]，连续第四次进入总决赛。</p><p>如今再翻阅2017年的新闻，依然能找到“<em>「全华班」最有希望的一年，让两支韩国队在鸟巢争冠</em>”这样的讥讽；但更多媒体使用了 SKT^[Faker所在的队伍旧称，后改为现在的T1，但Faker始终效力于该俱乐部]<strong>王朝终结</strong>这样的字眼，来形容那场以3:0悬殊比分^[英雄联盟总决赛通常采用五局三胜制]结束的总决赛。赛后 Faker 久久抱头痛哭，似乎宣告着一代天才的黯然退场。之后，“三冠王”SKT解散，“全华班”RNG解散，S7的冠军队员身价飞涨，但未能卫冕后也旋即解散^[在2018赛季中，S7结束了Faker三连冠的SSG战队甚至未能从个小组赛突围而出，最终队伍分崩离析]。</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hp7yL9.png" alt="S7没能成功卫冕的 Faker，也曾在鸟巢的椅子上抱头痛哭"></p><p>与此同时，新的游戏也层出不穷 ——Overwatch^[中文名“守望先锋”]，PUBG^[中文名“绝地求生”]，Apex^[中文全称Apex英雄]…，许多职业电竞选手昙花一现，并被不断涌入的后浪推开。于是许多人退为主播，迎合资本玩着最时髦最有流量的游戏，竞争着周围年轻人本就不多的注意力。而陪我躁动着青春的英雄联盟，也在 “<em>Faker 大魔王宰制力不再</em>” 的报道与唱衰中，逐渐成为“<strong>过气游戏</strong>”的代表。</p><p>那段时间的舆论场，有创造了所谓“中国电竞元年”的IG^[2018年来自英雄联盟中国大陆赛区（常称为LPL）的队伍首次夺得世界冠军，好事者将竞技与地区荣誉感关联，在互联网上发起热议并称作“电竞元年”]，有嚷着“重振LCK荣光”的 ShowMaker ^[韩国英雄联盟电竞选手，称看到S7在没有完成4连冠时Faker泣不成声，遂发誓要“重振LCK的荣光”]，以及复出与二次退役的 UZI^[2017年“全华班”RNG的主力明星选手]… … 英雄联盟的游戏人数虽逐年下降，但电竞的讨论热度不减。Faker 仍然在赛场上拼搏，身边不断更换新的队友… … 英雄联盟对我来说的意义素来变化不大 ——每年11月的决赛冬夜，永远是与朋友畅饮啤酒的一个好理由。</p><p>但周遭的环境似乎又与当年全然不一样了 ——新冠疫情席卷全球，游戏直播行业举步维艰，红极一时的平台轰然倒下，短视频赛道异军突起 … … <strong>资本倾注到它能钻到的一切地方，收割着网民们不乏暴戾的注意力</strong>。Faker 手抖、手伤的新闻时有出现，状态起伏不定的操作被短视频创作者剪做笑柄，弹幕也毫不留情地说老了就换人 ——这个游戏ID成为流量经济无情地消费对象。</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eb0f309e62ad41a0c5a06ffabfb8690a.jpg" alt="2024年11月2日，Faker 在出道后的十一年再次夺冠"></p><p><strong>电竞是年轻饭，但步入职业初期的我与其他同龄人们却才踏入了生活的快车道</strong>。比赛虽再少有时间关注，但每当 Faker 这个ID再次站到决赛舞台上时，年少时一起打过游戏的伙伴，都会自觉空出些时间 ——天南海北的我们，珍视着由一款游戏与一段回忆连接起来的友谊。</p><p>今年，已是我认识 Faker 这个ID的第十一年，他始终留在赛场上，留在同一支队伍里。这何尝不像每年春节重逢时，总还会听到朋友们招呼“<em>走，去网吧五连坐</em>”那般温暖而动人？但宣传片里，互联网上 … … 不断被制造的争议性话题永无休止，宗教般的狂热在景观社会持续存在：“<em>时隔4045天全华班打进决赛，再次挑战 Faker … 无论哪一边获胜，他们都将创造历史 … …”</em></p><p>但在北纬51度下着毛毛雨的深秋，那其实只是结束了几日劳累的周六，我乘准点的14路公交车到朋友家，用啤酒配薯片消磨掉的一个的可爱下午。</p><p>只有明白流量的巨浪多么可怖，才能更懂 Faker “<strong>浪花淘尽，唯有我屹立不倒</strong>”这句话的份量。</p><p>眼见为实，2024年11月2日，恭喜 Faker 再次登顶。</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OALgqF.png&quot; alt=&quot;2024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半决赛T1对阵Gen.G的赛前宣传片&quot;&gt;&lt;/p&gt;
&lt;p&gt;「</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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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九月|走走停停</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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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9-30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9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IMG_2304.jpeg" alt="开罗机场的长廊"></p><p>我走在开罗机场，拿着手机寻找名为 <em>T2 1st Class Lounge 3</em>  的休息室，为长达六小时的候机寻找驻足之处。</p><p>也许是因残酒未消，或是埃及的口音，理解面前这位机场工作人员的英语让我感到些许吃力。我花了些时间才弄明白，去休息室我需要——<em>直走右转左转再右转</em>。</p><p>我习惯性追问了脑海里准备的另一个问题——<em>飞机的登机口在哪</em></p><p>事实证明，这让我非常懊悔没有换一个人抓来问 ——</p><blockquote><p>是的，我的联乘登机牌上没有打印登机口信息——</p><p>什么？11号？11号A？好的，怎么走？…</p><p>我去哪？我要去登机口啊？</p><p>哦，你说我要飞哪个城市啊，去德国柏林。</p><p>啊，国际航班要去T3航站楼？？？<br>… …</p></blockquote><p>经过一番解释，我终于意识到不得不忘记“<em>直走右转左转再右转</em>”，因为持有国际机票的我<strong>永远无法</strong>从换乘区赶到T2航站楼享受贵宾休息室。于是我从机场落地窗前的长廊走过，停在通向T3航站楼那破旧的安检机前，按要求脱鞋踏过肮脏的地毯，心里安慰自己“<em>不去也罢</em>”。 </p><p>累积53万公里的旅程后，携程说我已是“钻石会员”，买机票时便能获赠一张候机厅的VIP券。但七月至今的五次飞行中，我似乎从未使用这个权益。——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我把行程卡得很满，几乎不会提前很早到机场候机，于是便主动放弃了使用。</p><p>这次，我不得不在11A登机口前，站在那没有椅子的公用充电桌边，又工作了六个小时。</p><p>休息厅？大概那里是乘坐廉价航司的我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吧。</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B967DD7D-A96A-4F95-A272-653DF179EA44.jpeg" alt="萨勒河谷的花园"></p><p>说起来候机时，我也算不上工作，而是在找德国的住处。</p><p>一旦计划在某地长期落脚，我便不能像从前那般任性，到朋友家凑几晚了事。据说在这里租房<strong>平均时间要三个月</strong>，但对此我的准备却不过三周 ——<em>显然意识到事情不妙时，我已有些猝不及防</em>。</p><p>护照里有过四张欧洲签证，但它们只允许让我入海关，不能保证我被社会接纳。在数次被拒后，我意识到精挑细选的合租计划基本泡汤，于是我扩大了搜索范围并开始“海投”。一轮面试，二轮面试，预约取消… … 有一次，一个自称有房的“离异医生”，使用高仿到难以分辨的 Booking 链接，让我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电信诈骗。</p><p><em>—— 我不知道隔着屏幕挑选租户的房东是谁，只知道被选中的租户一直不是我</em>。</p><p>最终，我与<strong>39岁匈牙利的医生</strong> Lajos 签署了租房合同。这位在我”海投“中捞到的房东，少见地始终保持着足够的尊重与迅速地沟通。于是在我几乎对租房绝望的时候，我向他倾诉了我的沮丧。他先安慰了我，又在隔一晚上后跟我说： ”<em>来吧，我准备把本不计划租出的一个房间让给你</em>“。</p><p>于是签合同那天，我见到了这个严肃的中年人，他用蹩脚的英语给我讲述他12年前，刚博士毕业来到这里的时候经历的语言与文化冲击、以及同样困难的寻租。所以，他的公寓欢迎国际人士 ——隔壁是一位来自印度从事生物信息研究的27岁博士（_加深了我对海外印度人都在搞IT的刻板印象_）。</p><p>我算了一下，跟他说：</p><blockquote><p>那你当年来德国工作的时候，恰好也27岁。我也27岁，我们都同岁。</p></blockquote><p>他似乎也才意识到这点，脸上绽开笑容并向我伸出右手：</p><blockquote><p>“27岁的博士俱乐部，欢迎你”。</p></blockquote><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BB83AAE4-396D-408D-B604-26A92565B2FF_1_105_c.jpeg" alt="珠海唐家湾"></p><p>在珠海的房间里，和小可一起看了《<strong>走走停停</strong>》，一部讲述北漂失败的返乡青年找寻生活意义的电影。</p><p>导演几乎毫不遮掩对小津、是枝裕和、以及伍迪艾伦的喜爱 ——整部影片大量使用固定机位长镜头，用主角那颇带几分天真与自负地碎碎念，不经意间白描出家庭羁绊；捎带几分独特的中式轻幽默，将“<strong>人不应该为了生活毁掉生活的意义</strong>”这句直白到用电影台词讲出来的道理娓娓道来。</p><p>看完电影后没过几日，我便打包几乎所有的物什，从广州坐飞机回了趟家 ——剧情的展开与电影开头类似，只是没有“北漂失败”溢出来的火药味。</p><p>比如，父母照例忘为我的保温杯里添了满满一杯热水。我不得不提出抗议 ——数不清第多少次 ——重申<strong>我只喝凉水</strong>。于是他们只得照办，每次烧水总专门为我斟出一大杯凉在一旁。</p><p><strong>人生走走停停，我却只顾走，少见停</strong>。大学以来，这还是第一个能在父母家过的中秋节。但又因与近来仰识的王子奇老师有约，在家只挨过农历十六便踏上离开的火车。火车上，我还进行了第一个来自德国房东的电话面试 ——<em>那时我还不明白租房有多困难</em>。</p><p>火车一路向东，我与约好的老师在柏人城考古现场会面。考察之余的闲谈间，我提及自己从不喝热水的习惯。当时王老师便在一旁说： ”<em>那你肯定能适应国外生活，他们都直接喝凉水</em>“。</p><p>忽然惊觉，我虽云游四方，但此生路之迢迢，也<strong>再难有别人温来落地的第一杯热水了</strong>。</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IMG_2316.jpeg" alt="马普所"></p><p>离开考古工地后，我转北京觥筹两日，接着便踏上了飞往开罗的航班。</p><p>身后的方向，王老师大抵还守着两千年前的古城，走走停停。</p><p>而在前方，我这个27岁的老古董，又将被埋在哪里？</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h2 id=&quot;1&quot;&gt;&lt;a href=&quot;#1&quot; class=&quot;headerlink&quot; title=&quot;1&quot;&gt;&lt;/a&gt;1&lt;/h2&gt;&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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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八月｜无时之旅</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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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8-29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9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Cara 邮件发来个网址，图文并茂地整理 <strong>Cotacachi 所有的徒步路线</strong>，问我有没有可能吸引到一些中国朋友。</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BF9154F6-E8D4-4462-9608-0018AFA54EAE.jpeg" alt="2023年8月拍摄于Cotacachi"></p><p>Manuel 通过 Ins 联系到我，留言问有没有对象介绍给他 (…汗… 并追问… “_你觉得中国女孩子会喜欢我们拉美人吗_？”</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AF60278C-392B-44C5-B41E-3E9397E1F72A.jpeg" alt="2023年9月拍摄于基多"></p><p>Christian 在视频里展示着开普敦的海岸线：_作为德国公民，_我_短暂回家旅居一个月却拿不到正式的劳动合同_，他咂了一下嘴继续道：_在南非，我住的这里白人多，治安很好_。</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301097AF-D566-457C-95CE-167F09D50783_1_105_c.jpeg" alt="2024年7月拍摄于川藏地区"></p><p>我写信给 Ruth，希望翻译她的著作 <em>The Yellow River: a natural and unnatural history</em>，她告诉我很遗憾已经有人在做了 ——但如果有空，希望我们能见面聊聊学问。</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534DA21D-7F38-4A9B-B741-C657D5334F8C_1_105_c.jpeg" alt="2023年11月拍摄于美国洛杉矶爱荷华号军舰"></p><p>身前 MacBook 满攒了五十七封跨越时差的电邮，手边 Boox 存档着罗布批注的恩师著书… <strong>一切都电子化了</strong>… … 可寥寥敲下几笔，难见斯人眉宇。</p><p>于是我从办公桌前坐起，带着长时间伏案工作的倦意，转头望向窗外的碧蓝水面 ——</p><blockquote><p>漫边无际的浩荡生活，仍在夕阳下灼热滚烫。</p><p>亚热带的暴雨里，你拉我掠过水面，沉入水底 … …</p></blockquote><p>八月就这样飞驰而过，宛若无时之旅。</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Cara 邮件发来个网址，图文并茂地整理 &lt;strong&gt;Cotacachi 所有的徒步路线&lt;/strong&gt;，问我有没有可能吸引到一些中国朋友。&lt;/p&gt;
&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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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七月｜宇宙飞船</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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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7-23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8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4A49DABD-73ED-484D-84BD-ACA29BEE9697.jpeg" alt="拍摄于黄河河口湿地保护区"></p><p>山有波纹，树有帆<br>宇宙中有流浪的雪花点<br>时间耳语呢喃<br>是远方寄来的上上签</p><p>长城外，蜀道边，我跟黄沙谈天<br>它说公元前我们太小，公元后我们太老<br>于是你目送我踏上飞船<br>挥手后向南…</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HnRhX4.png" alt="四川省雅安市《宇宙探索编辑部》取景地"></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4A49DABD-73ED-484D-84BD-ACA29BEE9697.jpeg&quot; alt=&quot;拍摄于黄河河口湿地保护</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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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六月|玫瑰与三次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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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6-22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9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北京住下之后，我买了粉白黄三束不同颜色的玫瑰，落到酒店的高颈玻璃杯中。</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1EDF84DF-63C1-4DEE-AD06-2EF112AB3CB5_4_5005_c.jpeg" alt="我和郑师弟模糊的拍立得合影"></p><blockquote><p>「<em>黄如金色阳光般温暖，充满快乐与活力</em>」</p></blockquote><p>又一年毕业季，校园里频繁传出快门闪动的声音，随处可见明晃晃的太阳与僵硬的笑容。</p><p>那天我与温博合影，她穿着一双与去年一样的破旧拖鞋，在一样的地点摆出一样的姿势和表情，只是博士学位袍从去年毕业的我身上挪到了她那。牛哥笑着说，这是<strong>对毕业合影神圣性的「祛魅」</strong>。日趋廉价的技术创造出无数合影的<strong>伪需求</strong>，毕业生和无所谓谁在地标前排列组合，酷似集邮。而我是如此配合这<strong>现代性粉饰下的巫术仪式</strong> —— 拍照，修图，上传网盘，挑挑拣拣 … … </p><blockquote><p>拍张照吗，此去经年谁能记起你。</p><p>拍张照吧，此去经年谁想记起你。</p></blockquote><p>那天，第三次，我问起刚在深圳认识不久的郑楷颢师弟：“<strong>我们的合影能发给我了嘛？</strong>”</p><p>于是我终于收到了这张<strong>糊到几乎无法辨认</strong>的拍立得照片。在那个荒唐的夜，我们坐在借来的十七年车龄的老丰田里，一脚油门踩到了深圳的大梅沙，夜间抵达这片因过了十一点而宵禁的海岸。事后他说，被我“扣押”的那天，他在旅店等待前往忧郁热带的红眼航班，飘向季风吹拂的方向 … …</p><p>但因喝过一杯啤酒，那晚他只能坐在副驾。</p><blockquote><p>喝杯酒吗，听那酒杯碰撞的声音。</p><p>喝杯酒吧，怕那酒杯碰撞的声音。</p></blockquote><p>同样一个荒唐的夜里，今年的毕业生围坐在邱季端北侧，用碰杯消磨时光。红酒在夜幕的笼罩下呈现墨色，提醒我就在方才，子敏半醉着写过几幅墨字赠给毕业生。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夜空里那点点繁星的合影，反而像极了<strong>我开着水龙头许久许久，却始终洗不尽毛笔里残留的墨汁</strong>。</p><p>念及去年毕业之我，推杯换盏间，便晃过一年 … …</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blockquote><p>「<em>白如纯净月光般宁静，象征无暇与和平</em>」</p></blockquote><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DF5A23D2-31C3-49D1-9951-2A3DBE3C48F6_1_105_c.jpeg" alt="2022年造访万圣书园"></p><p>至少在一年前，万圣书园还是北京为数不多惹我喜爱的地方。</p><p>这间早先坐落在成府路的小屋，搬迁后占据了五道口购物中心三层的核心位置。装潢风格大体上如之前一般——档口不大但别有洞天，空间巧妙延展，让读者转过任意一架书柜后，都可能随时发现心仪的图书。但我也敏锐地察觉，书架上方的灯光已有所不同 —— 大抵由于“登堂入室”了大商场，书架上方有更多更充足地光源，与时尚品牌的橱窗出奇地相似，毫不遮掩地挑拨着游客的购物欲望。</p><p>灯光下，每一本书都生怕得不到关注；灯光后，他们的作者大概也是如此。</p><p><strong>我也害怕自己的文字没有读者</strong>。有好事者曾说，若想成为作家，你总要写点情色，写点猎奇，你可以写露出下体的修女，或老街牌坊与婊子；要咒骂人所歌颂，或歌颂人所不察。前几日我跟同样喜欢写作的郑楷颢抱怨过一句：“<em>我觉得最近有很多功利的人来关注我</em>”。他开玩笑说：</p><blockquote><p>“也许有人虽然功利地接触了你，但读过你的文字，欣赏你，你便成了人心底的白月光”。</p></blockquote><p>我笑着问：“<em>成为别人的白月光，对我有什么好处吗？</em>” </p><p>他说：</p><blockquote><p>“你瞧，你比他们更功利”。<br>… …</p></blockquote><p>马克吐温说“每个人都是月亮，总有一个阴暗面，从来不让人看见”。用《邪不压正》里的台词来通俗地讲出来，便是“<strong>写出来的能是心里话？…下贱！</strong>”。我想还有一件这般矛盾的事：那些真正塑造我们的东西，通常并没有被写进履历，每个人的世界都在不时下雪，却终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p><p>翌日，我在早间例行看些国际新闻，头条是中国成功在月球的暗面采到了土壤样本。</p><p>瞧，正应了《大佛普拉斯》的经典台词：“<em>现在已经是太空时代了，人们可以登上月球，却永远无法探索人们内心的宇宙</em>”。</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blockquote><p>「<em>粉如晨曦般柔情，带来温暖与希望</em>」</p></blockquote><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D0122663-9A7E-486F-A876-0DA6E1232EAE_1_105_c.jpeg" alt="酒店清洁阿姨留下的字条"></p><p>我借来博士学位服，和小可补拍了去年没机会照的合影，可惜我整理影像时方才发现有多张失焦。</p><p>黑特·史德耶尔在《为弱影像辩护》中说，模糊的「弱影像」“<strong>是仰赖表象的阶级社会中落魄的无产阶级</strong>”。大雅之堂上的影像充斥着奢侈的细节，光鲜亮丽却也被吹毛求疵。那些私人化的表达，永远不会以景观的形式呈现，难以被觉察，却赋予影像实在的意义。</p><p>我翻出藏在办公室柜子里一年有余的物什，<strong>里面有我从小到大积攒的几包纪念卡片</strong>。它们几乎都只有文字，或掺杂着一些模糊的老照片。我明白，这些永远无法被展映的影像，塑造了简历之外的我，安慰着几乎恸哭的我，可如今我只能把他们继续寄存在北京。</p><p><strong>因为我们终须继续旅行</strong>。上帝先是创造了旅行，然后才是疑虑和乡愁，英雄史诗就是这么来的。所以奥德修斯在特洛伊战争后游遍众神居所，大约是人类最早自己记述的命运之旅。如果在北京的生命是忙碌，是战争，那么在必要时离开，踏上寻找本我的旅途，也是对生命的源初膜拜。</p><p>酒店桌上，还放着清洁阿姨留下的一张字条：</p><blockquote><p>孩子们，桌上的饭菜阿姨扔了，我看都两天了，也不能吃了，如果要的话，阿姨赔给你们，对不起。怕你们吃坏肚子。</p></blockquote><p>那是两三天前打包回，但因旅行安排而无暇享用的饭菜。</p><p>我知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p><p>北京总有太多被浪费掉的食物，青春，与毕业季的别离。</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6B3AD04D-9C93-4E5F-BEA6-F41B75C2B9D1_1_105_c.jpeg" alt="北京的旧工厂"></p><p>我行四方，以日以年。</p><p>我即将离开北京，茶几上，十天前买来的三束玫瑰已然萎蔫。</p><p>而北京，你赐予我玫瑰三支，也教一个少年死过三次。</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北京住下之后，我买了粉白黄三束不同颜色的玫瑰，落到酒店的高颈玻璃杯中。&lt;/p&gt;
&lt;h2 id=&quot;1&quot;&gt;&lt;a href=&quot;#1&quot; class=&quot;headerlink&quot; title=&quot;1&quot;&gt;&lt;/a&gt;1&lt;/h2&gt;&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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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五月 | 学人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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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5-23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8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blockquote><p><em>“因为前些日子发布的 Obsidian 视频，公众号多了些新的关注者。我素来无意追求流量，公众号只是一个更新交流群二维码的法子。若对我的随笔不感兴趣，随时取关哈 :)”</em></p></blockquote><hr><p><em>近半年的睡前闲读，对人类学很着迷。从十九世纪的《人类在自然界的位置》和《金枝》，到二十世纪的《族群与边界》，再到二十一世纪的通识教材 … …</em></p><p>做学问的人常有解剖世界的使命感。习得些许人类学的技艺，在焦虑袭来时，<strong>至少能先用以解构自己</strong>。</p><p>但如维特根斯坦说：</p><blockquote><p>我想表达某种事物，往往最多只能成功地表达一半，甚至没有一半那么多，可能仅仅十分之一而已。<br>这依然有它的意义。</p></blockquote><p>这个月的文章，源自收集已久的笔记草稿，一些闪亮时光碎片。</p><p>我希望它们像某种纪录片式的蒙太奇，通过对六个片段的重新剪辑，让意义浮现。</p><h2 id="他"><a href="#他" class="headerlink" title="他"></a>他</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E88EBAA9-DA87-4E9F-84D4-C50A07594739_1_105_c.jpeg" alt="E88EBAA9-DA87-4E9F-84D4-C50A07594739_1_105_c"></p><p><strong>在港口的小船最安全，但这不是造船的目的。</strong></p><p>我生于1996年，在985学校读地理学博士，足迹踏过全国28个省市区直辖市。我的宿舍号是1-807，办公室座位号是42。我有张编号 243257632240 的星巴克会员卡，它供我在等火车或飞机时歇脚和写作，我喜欢在旅途中为自己寄一张邮编为 100875 的明信片。从机场转3号线再到建康路的185号楼需要1小时34分钟，坐电梯上 3 楼，我从青年旅社老板手中接过了一把男生 9 人间的钥匙，下铺的 6 号床。</p><p>生命应该用来体验和发现，到死之前，我一直都是需要发育的孩子。</p><h2 id="险"><a href="#险" class="headerlink" title="险"></a>险</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EA896E7F-4DBB-469C-92BF-764C439B742F_1_105_c.jpeg" alt="EA896E7F-4DBB-469C-92BF-764C439B742F_1_105_c"></p><blockquote><p>“他们说深圳有黄金，我怎么没看到呢？大家都想努力赚钱，总有人比你富的。”</p></blockquote><p>黄大哥 2002 年大专毕业后在深圳电子市场打拼了八九年，正喋喋不休给我讲着过去深圳小企业昧着良心挣钱的「行业内幕」。但我看着他床头堆满的中药纸包，更好奇地询问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善谈的黄大哥忽然三缄其口，只是嘱咐我：</p><blockquote><p>“一定要每年做一次体检，在体检前记得买保险”。</p></blockquote><p>熄灯后逼仄的青旅房间内，黄大哥用低沉但缓长的语气兀自呢喃：</p><blockquote><p>“<strong>这个时代会杀人的</strong>。”</p></blockquote><blockquote><p>我们吃的饭是铬大米，我们吃的油是地沟油，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害着你。你也没有办法，他们也没有办法。你不吃他们的，你也不会有时间天天自己做的，但不吃饭怎么上班。他们不用这些，他们会亏本，他们会被市场淘汰，他们也没有办法……</p></blockquote><h2 id="走"><a href="#走" class="headerlink" title="走"></a>走</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4B9578EA-70F0-4FD0-BC94-1D1D3C513E6F.jpeg" alt="4B9578EA-70F0-4FD0-BC94-1D1D3C513E6F"></p><p>鲁克湖旁有外星人遗址。<br>柏树山连过哈拉湖，就见到团结峰雪山。<br>从疏勒河穿过野马滩，转眼就是嘉峪关。</p><p>我看见一片蓝天<br>在找已忘记形状的云<br>河畔未曾驶远的船帆</p><p>木吉他眯着眼变换和弦<br>风与时间<br>比谁走的更慢</p><h2 id="神"><a href="#神" class="headerlink" title="神"></a>神</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4C6A5A3A-658C-4829-9AB6-2BA3349C75CE.jpeg" alt="4C6A5A3A-658C-4829-9AB6-2BA3349C75CE"></p><blockquote><p>我（<em>叙述者</em>）每天在礼拜的时候忏悔，<strong>我的人生可能没多少价值，但我不去伤害别人</strong>。全世界的人，就是一撇一捺，但最后这个一撇一捺，却在互相伤害。</p></blockquote><blockquote><p>伊斯兰分很多种，包括很多种教派，有排斥就有战争。人类的生活会越来越好，但人类与信仰会分离，所以人类最后会毁灭自己。人生的价值是什么？轻于鸿毛，重于泰山。只有死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做了什么事。</p></blockquote><blockquote><p>为什么有死亡？人从生下来就去学，学自己的父母，人学到的也是不同的，后代也有去改变，但大多数是环境影响，最终改变社会，改变人类，改变地球。但人类欲望太高，在破坏地球，自取灭亡。</p></blockquote><blockquote><p><strong>人总要死，从生到死就是一场考验</strong>。前世做很多好事，不要违背信仰规则，心里干净，做事干净，会在去世的时候进入天堂，永远享受生活。</p></blockquote><h2 id="藏"><a href="#藏" class="headerlink" title="藏"></a>藏</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8D9260DD-7BC8-4D49-8790-8233AB795765.jpeg" alt="8D9260DD-7BC8-4D49-8790-8233AB795765"></p><blockquote><p>在我（<em>叙述者</em>）的家乡日喀则拉孜县，制作藏刀是“禁忌的职业”。因为间接杀生，以此谋生的手艺人通常在村落中低人一等。有一个关于藏刀的传统说法：如果拔出来不见血，就会反噬自己的家人。</p></blockquote><blockquote><p>但十代班禅造访拉孜县时，和村里做藏刀的人握了手。据说那位“卑贱”的手艺人见了班禅正准备俯下身子，而十代班禅回应道：“<strong>你不用给我磕头，人人都是平等的</strong>”。这一幕也被照片记录下，流传在了我们的初中课文里。</p></blockquote><blockquote><p>之后，村中对这位手艺人的排斥感小了许多。</p></blockquote><h2 id="酒"><a href="#酒" class="headerlink" title="酒"></a>酒</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B8BB1369-EEDC-4451-B192-B1A4E7771D27_1_105_c.jpeg" alt="B8BB1369-EEDC-4451-B192-B1A4E7771D27_1_105_c"></p><blockquote><p>说到酒，你大抵也是几年内不能喝的，而我在封校的两个月内，也没法去办公室调酒了。好在可以在操场上，喝些啤酒，高声唱歌。到时候等你痊愈了，我们也去马路牙子吃垃圾食品，我喝点啤酒，大绿棒子，只添碳水并无口感之谈，但我们那时候应该都懂了，这就是平淡无味的生活，不可能天天都有精酿。</p></blockquote><blockquote><p>哦对了，你喝不惯就可以喝红酒，我从家乡捎来些，贺兰山下的酒庄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我每年给老师们都送它，并没觉得有何不妥。我们喝多了就可以一起说胡话，我可以继续听你讲酒神精神，你可以带我跳慢四恋曲。</p></blockquote><blockquote><p>对了，我买了四个大大的玻璃瓶子，准备酿些果酒，两桶青梅，一桶放柑橘，一桶放菠萝。我从没试过，还有点激动，但愿疫情不会拦着它们到货，我想趁着你还没看到这封信时偷偷封酿上，然后告诉你，<strong>时光是可以酿的</strong>，酸的，甜的，苦的——配上辣辣的基酒，用时光将生活的五味合成惊喜。</p></blockquote><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EF05BDDE-255F-4120-8936-E1611B2EC147_4_5005_c.jpeg" alt="EF05BDDE-255F-4120-8936-E1611B2EC147_4_5005_c"></p><p>在记录上述场景后，我发现一直没法很好表达我的感受。</p><p>所以这些文字被我封存在笔记软件里，未曾发表。</p><p>在一个暴雨天的深夜，我看了杨德昌的《独立时代》。</p><p><strong>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人的道理，是所谓独立时代</strong>。</p><p>在重新梳理这些凌乱琐碎的闪回镜头时，</p><p>我更好地理解了如何做一个人类——</p><p><strong>生命如此鲜活，写得明白，想得明白，才怪。</strong></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blockquote&gt;
&lt;p&gt;&lt;em&gt;“因为前些日子发布的 Obsidian 视频，公众号多了些新的关注者。我素来无意追求流量，公众号只是一个更新交流群二维码的法子。若对我的随笔不感兴趣，随时取关哈 :)”&lt;/em&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hr&gt;
&lt;p&gt;&lt;em&gt;</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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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四月｜撒旦探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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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4-18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9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从迪拜到北京的飞机长达七个半小时，恰好够我看完《<strong>撒旦探戈</strong>》。</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l1eoqN.png" alt="撒旦探戈剧照"></p><p>我已数不清曾多少次打开过这部片长 450 分钟的黑白电影 —— </p><p><em>我听过影片开头的教堂钟声，我看过牛群挤出栅栏并在狂奔中交配，偷听过村民商议着瓜分了卖牛的钱逃离村庄</em> —— 但一次又一次，在某个长镜头中，我想起一件需要处理的任务，扰乱了观影的心境，于是默默关掉了播放器，暗自赌气道 “<strong>下次一定</strong>”。</p><p>这一晃便是三年。我从北京到外地，从学生到工作，总算了却了这桩小心愿。这部迷茫时收藏的影片，终遇见了更加成熟笃定的自己。</p><p>随着心智的成长（<em>或者说被社会归化</em>），曾充满「<strong>奇思妙想</strong>」的某些愿望便签，终被不无羞耻地撕碎，再被更「<strong>宏大</strong>」且「<strong>实际</strong>」的“功劳簿”所取代。因此事情一旦被长久悬置，总会增些别样滋味。就像<strong>鲜奶保护得当便愈发醇厚，稍有落俗便沾染腥臭</strong> —— 看《撒旦探戈》这件事显然属于前者。</p><p>电影里，村民们起初计划私吞了卖牛的集体收入，逃离这个沉闷的村庄，这种自私的行为并不讨喜。而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主角，带着满腹诗文、喋喋不休的抱怨、与激进的理想，走进了他们“愚昧”的世界，<strong>许诺他们自由且富足的集体农庄</strong>。</p><p>这宏大却飘渺的「<strong>未来</strong>」刺激着村民，正如那个名为「<strong>成功</strong>」的旗帜刺激着曾经的我。步伐之快，仿佛昨天每一笔没能划掉的待办清单，都是今日达抵新新世界的桎梏。“<em>一点儿也不特殊，大家不都这样吗</em>？”—— 每天喝新鲜的牛奶，追新发表的热点论文；点新鲜的扎啤，恭维新结交的同事 … …</p><p>于是三年前，十七封拒稿信，换回我一张批注着「<strong>思维强迫</strong>」的诊断单。</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rdbaQl.png" alt="撒旦探戈剧照"></p><p>其实我从未避谈诊断，也没有遵循过所谓「<strong>药方</strong>」。这绝非讳疾忌医，只是心病终需自己成医。</p><p>我始终相信，每删除一件长期想做的事，人就杀死了自己的部分感情。为了平衡，我小心地呵护着所有迸发的念头和灵感，终于调整好与时间挽手的舞步（<em>也许正是那时起我从J人变成了P人？</em>）。</p><p>而 <strong>《撒旦探戈》其名，便取自六步探前，六步退后的探戈舞</strong>，共构成影片的十二个篇章。</p><p>诚然，不堪凌晨转机国际航班的折磨，我也许睡过了其中的两三步（<em>大概是人生第二次看电影睡着，错过了小女孩自杀的剧情</em>）。对此我既无自责，也自觉非对大师不敬。数不清的长镜头与永无止息的雨，在窒息之余，我却得到了「<strong>思考和时间都属于自己</strong>」的美妙体验。</p><p>长镜头是体现导演功力的。现实时间取代由蒙太奇塑造的虚拟时间，人便对日常生命之寡淡感到厌倦。这大概解释了，为什么<strong>现代人总在寻求时长更短和节奏更快的剧情</strong>，忘记了作为碳基生物，应“<em>给时光以生命，而不是给生命以时光</em>”。</p><p>影片最后，教堂的钟声再次响起；飞机落地，播音员通知舱门已经打开。十二拍的探戈舞毕，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 <strong>村民又开始了沉闷的生活；飞机飞抵我一无所有的27岁</strong>。但至少，我还有连续的七个半钟，看这样一部伟大的作品。</p><p>或者至少，我还可以在夏日晚七点，舔着瓶盖里黏稠的冰镇酸奶，和同样不忍落下的夕阳干杯。</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40417-P4170025.jpg" alt="布拉迪斯拉发街景"></p><p>回北京的第一天，和许久没见的朋友们玩了桌游，是我们最爱的《电影百年》。</p><p>玩家需要扮演电影公司，通过在西欧、东欧、北美、亚洲等地拍摄心仪的电影获得分数，再现百余年的世界电影史。<strong>东欧</strong>是早期电影艺术发展的核心区，但出于众所周知的政治和经济原因，较西欧和北美来看显得有些后继无力。</p><p>《电影百年》里的东欧流派并不强，我从前玩这款游戏时很少选择拍摄东欧影片，但因《撒旦探戈》的<strong>电影和原著小说都来自东欧</strong>，我在游戏中连续尝试了两局东欧流派。</p><p>不得不承认，时间冲淡了我与影片（<em>1994年上映</em>）那个时代的距离。</p><p>八年前，在温强教授的课上学习「<strong>冷战史</strong>」时，冷战结束的几年总被「<strong>政治</strong>」与「<strong>民族</strong>」这样宏大的叙事所表达。相对于罗马尼亚的血腥杀戮、波兰政党的更迭、东德推翻柏林墙这样更具「标志性」的事件，捷克与斯洛伐克的“<strong>和平分手</strong>”似乎显得微不足道。</p><p>我也是这次抽空拜访斯洛伐克，才刻意回查了 1992 年末的那次分裂：</p><blockquote><p>东欧剧变后，斯洛伐克同捷克之间巨大贫富差距引起了斯洛伐克人的不满，而对落后地区的过度补贴又引起了捷克人的不满。尽管民调显示只有很少的民众真正希望将国家分裂，但精英对政治的共识已然消失，于是捷克-斯洛伐克议会在1992年11月23日通过了解体法案 … …</p></blockquote><p>不仅是计划经济破产的脚注，<strong>更是宏大叙事的幻灭</strong>。</p><p>回到《撒旦探戈》电影里，那位许诺带领村民们建设集体农庄的男主角，到头来竟是个<strong>巧舌如簧的骗子</strong>，用煽动性的诗文「<strong>空谈理想</strong>」，却骗走了村民辛苦一整年的卖牛收入。</p><p><strong>愈宏大的许诺愈脆弱，再明白不过的隐喻</strong>。</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40417-P4170012.jpg" alt="布拉迪斯拉发街景"></p><p>在斯洛伐克的停留异常短暂，我和同事们希望在傍晚前赶回到维也纳，继续参加学术会议。</p><p><strong>冷战时期，这仅需一小时车程的路平民绝对难以通过，现在却甚至连护照也不需要查验。</strong></p><p>于是，为了追赶只剩几分钟到站的班车，我们狂奔在布拉迪斯拉发的广场。雨过天晴，迎面撞来蓝色的教堂。</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从迪拜到北京的飞机长达七个半小时，恰好够我看完《&lt;strong&gt;撒旦探戈&lt;/strong&gt;》。&lt;/p&gt;
&lt;h2 id=&quot;1&quot;&gt;&lt;a href=&quot;#1&quot; class=&quot;headerlink&quot; title=&quot;1&quot;&gt;&lt;/a&gt;1&lt;/h2&gt;&lt;p&gt;&lt;img src=&quot;https://s</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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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三月｜火与烟</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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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3-31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10-26T07:25:44.348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cZgsDy.png" alt="2024年2月拍摄于香港太平山顶"></p><p>刺猬隐于尘土，狐狸在时间外漂浮。</p><p>书生光景，一梦为名图。</p><p><strong>心里的火，却是他人眼中的烟。</strong></p><p><strong>身边的烟，不及他人眼中的火。</strong></p><p>它教我，</p><p>收余恨，免娇嗔。</p><p>二十几岁的青春。</p><p>等待着，</p><p>在打字机上痛哭；</p><p>在市场中待价而沽。</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9zhOXZ.png" alt="2024年2月拍摄于香港太平山顶"></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cZgsDy.png&quot; alt=&quot;2024年2月拍摄于香港太平山顶&quot;&gt;&lt;/p&gt;
&lt;p&gt;刺猬隐于尘土，狐狸在时间外漂浮。</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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